白飒棠的话语太直白,也太伤人。
跟以前那个会天真烂漫笑着的他不一样,连说话都是不一样的,让邱骆愣了半晌没反应。
心脏不可控制地发疼起来,那种感觉很奇妙,一开始并不是很强烈,却在一点一点地蔓延。
让人痛不欲生。
邱骆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怎样他才不会讨厌自己,或者就像白飒棠说的那样,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没了,不管做什么他都觉得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刀,一下子狠狠捅进邱骆的心里,疼他都有些麻木,脸色也是苍白的。
过了半晌,邱骆装作自己像个傻子似的,低头吃了几口饭,问他:“我……可以改……不行吗?”
白飒棠简单直接:“没必要。”
“……”邱骆抿了抿嘴唇,一抹悲痛之色从眼底里一闪而过,苦涩地勾了勾嘴角,就连含进嘴里的饭都变了味道,变得苦涩了起来,难以下咽。
邱骆吸了几口气,眼睛有些微红,半晌才低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憎恨我啊……”
白飒棠本来还拿着勺子在喂宝宝吃饭,听到他这无辜的话语时,简直气笑了,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讽刺地勾了勾嘴角:“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么?伤到脑子傻了就可以忘记一切了?”
“是想我把你的罪行都列出来么?”
“我……”邱骆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张了张嘴,面色一片苍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给我安静待在旁边,闭嘴,别烦我。”白飒棠不耐烦地打断他,听他说什么都是废话。
邱黎墨在一旁默默地睁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这一切,眨了眨几下,觉得他爸爸动不动就被他爹地嫌弃,好可怜的样子,眼睛都红了。
“爹地……”邱黎墨拉了拉白飒棠的衣服,等到对方回过头来时,他奶声奶气说,“嫑凶粑粑……”
“……”白飒棠勉强地笑了笑,亲了亲他的小圆脸,点点头,“嗯嗯,都听我们黎黎的,爹地也没有凶他,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了,乖乖吃饭吧。”
白飒棠只觉得心累,他这宝宝长得白白嫩嫩的,这么讨喜,可偏偏在邱骆身边长大,心都被他拐到那边去了,动不动的就要帮他说话。
邱黎墨在医院里陪了邱骆一阵,而白飒棠则是在外边漫无目地看风景,盯着外边景色发呆。
下午的时候,白飒棠来医院,要把邱黎墨给抱走了,邱骆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让他抱。
邱骆:“你……你要带他去哪里?”
“他是我的孩子,去哪里不管你的事,不抱走难不成跟你一起待在医院里过夜不成么?”
邱骆苦笑道:“可他……他叫我爸爸。”
白飒棠说:“他现在还小,不懂事。”
白飒棠说完也不管邱骆是什么样的反应,抱着怀里那傻乎乎的胖宝宝揉了揉几下,在他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注视下,抱着他出了病房去。
看着那重重关上的门,邱骆的心也往下沉。
邱黎墨的小屁股被他爹地双手托着,小圆脸放在他肩膀上,盯着那间病房越来越远,大眼睛眨了眨几下,再收回视线,看向白飒棠,奶声奶气地问:“唔……爹地,窝萌去辣里啊……”
“当然是带黎黎回家了,晚上了,可以回家里去洗澡吃饭了,”白飒棠笑着在他肉乎乎的小脸亲了亲几口,把他抱在自己怀里蹂躏了一番,“黎黎喜欢玩水吗?回家把你放进浴缸里,给你玩水,让你洗得香香的,再带你去吃饭,好不好啊?”
白飒棠想过了,想要一味地想把邱黎墨的抚养权抢过来是不行的,这样对孩子太不公平了,需要先好好地陪他,让他渐渐地适应这边的生活,适应待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再黏着邱骆。
等到邱黎墨能够融入他们的生活时,肯留下来与他们一起生活时,那就是成功了,所以接下来白飒棠想要花时间多陪陪他,弥补之前那些不能陪在他身边的遗憾,要在邱黎墨那纯真的年华里留下他们的痕迹,而不是只有邱骆那边的。
至于白礼遇,他不会让他跟邱骆见面的。
只要不见面,不认识,没有任何接触,白礼遇的世界里就不会有“邱骆是我爸爸”这样的概念了,等到他长大了以后,就算知道了,那也只是一个陌生人,意外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