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秣年的案子在秘密受理中,消息严防死守密不透风,除了当事人、当事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及律师,谁都不清楚。
约摸一个月后,温漾接到孙助电话,方才知道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这是自厉秣年出事以来,温漾头一回听到关于案子的消息。
两人没在电话里细说,孙助只问他是否想跟厉秣年见面,温漾说想,于是便说定了时间,周四下午3点在他们过去常待的那家咖啡厅汇合。
温漾在网上查过资料,但凡持刀杀人这类刑事案件一般都是要蹲监狱的,少则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多则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他被吓怕了。幸好寇野不是悲观主义者,频频提醒他说这是自卫防守,不会判这么重的刑。他一开始还不信,总觉得寇野是为安慰他胡乱说的。直到孙助打来电话,说厉秣年想见他,还是约在咖啡厅……
这是不是表示他人已经没事了?
不用量刑也不用坐牢?
温漾自从受过惊吓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去咖啡厅还是寇野开车送的他。
“好好聊。”寇野拍拍他的背。
“嗯。”温漾点头。
“我看你也不需要我送你回去了,”寇野冲店内坐着的厉秣年看了眼,之后嘱咐他:“你心太软,这次多折磨折磨他,别让他太轻易得手。”
“知道。”温漾笑着说。
厉秣年坐在玻璃边上,看着他从车上下来。
温漾进店时,发觉他的脸色跟以前比有了很大的不同。
厉秣年替他点了杯咖啡,两人就像许久未见的故人一般,即便是见了面也仍旧有很多话说不出来,彼此对坐着,久久不曾发言。
“你跟他,在一起了?”厉秣年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不见了傲慢、嫉妒、不甘与愤怒。
光这一句,温漾就实实在在地察觉到了他的改变。
“我身体不舒服,”温漾说:“他送我来的。”
“哦。”厉秣年低头叹了口气,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那天……你没受伤吧?”
“没有。”温漾摇摇头:“幸亏你及时赶到。”
“没受伤就好。”厉秣年嘴里嘀咕着,大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样了?”温漾看着他,问:“这事……警察那边怎么处理?”
“没事,”厉秣年说:“我无罪释放了。”
“无罪释放?!”温漾一脸的不可思议。
“对,你没听错。”厉秣年把桌上的咖啡往他那边推了推:“我这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还有,那老头生前有前科,是惯犯。”
“惯犯?”听到那个人的消息,温漾心里莫名一阵紧张。
“警察翻了他的案底,”厉秣年想了想,说:“生前以故意伤害罪蹲过一两年牢。”
“那程谦呢?”温漾道:他会轻易罢休?”
“说到这,我有件事得告诉你。”厉秣年语气有些沉重:“你知道姓程那小子,怎么来的吗?”
“嗯?”温漾没听懂他想说什么。
“那老头在蹲牢之前,还有过一起强|奸案子……姓程那小子,就是这么来的。”厉秣年说:“这事在他们那村也就几个老人知道,过去碍着他的威势都没敢吭声,这一查就全查出来了。那程谦一开始也想上诉来着,谁知道那老头隐藏的案底那么多。”
温漾这一听,大概也又七八分明白了。
怪不得程谦过去一直不受自己父亲待见,原来中间还隔着这么一层原因。之所以放弃上诉,大概也是被那老头的恶行给怔住了吧。
“你住哪啊?”厉秣年突然问:“还在那出租屋里住?”
“没有,这阵子身体不太好,搬回寇野家去了。”温漾如是说,这要放在以前他肯定囫囵过去了,哪还会说这么清楚。
“也好,”厉秣年一反常态,没有生气,“你一个人在出租屋住着也不安全,多个人照顾我也放心。”
温漾看着他没说话,厉秣年这话说的他鼻间微微泛酸。
“喝吧。”厉秣年指了指他面前的咖啡。
温漾拿着咖啡喝了两口,问:“你怎么样?”
“我住公寓。”厉秣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