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发觉不对劲,是见到别的女生给厉秣年写的情书。
其实初中也有女生给他传递过情意。
厚厚的一沓信纸,小罐的装着彩色千纸鹤的瓶子,还有桌上不时出现的早餐奶。
不过厉秣年都没怎么当回事,跟温漾提起时也就跟说笑话一样。信纸被他折成纸飞机扔进了垃圾桶,千纸鹤被他抛进了学校东院的湖里,至于早餐奶,全由温漾一力包干了。
可这回不同。
对方来头不小。
给他写情书那女生是他们学校的校花,跟厉秣年同级。平时温漾跟在厉秣年身后,也听他提过不少。
听说是从隔壁省转过来的,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公务员,不仅学习不错,连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入学不到半月,名声就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这一来二去,就成了大家眼里公认的校花。
听口气,厉秣年对这女生还挺上心。
现在人主动递了情书来,可不把他给激动坏了,就连温漾花了好些时间煮的面他都放在一边没心思吃了。这要在平时,他少说也得吃上两大碗。
可今天,他是真兴奋。
“你说,我该不该回信啊?”厉秣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不对,回肯定是要回的,最主要的是要怎么回!初一啊,你成绩好,帮我想想怎么回呗?”
温漾户口上的名字没有改,仍然叫温漾。初一这个名字,只有厉秣年叫,并且一叫就是八九年。
当初厉秣年提出要改,还没说要改成啥,就被他老爸给一口回绝了。理由是太荒唐!人温漾这名字叫得好好的,改什么呀,不能改!坚决不能改!
后来当真就没改成。
厉秣年一直都没明白是为什么,之后也没再多问,就怕他爸因此迁怒温漾。
“为什么要回?”温漾坐在书桌前低头看书,也没回头:“你不是从不理会这些的吗?”
“这不一样。”厉秣年翻了个身,坐起来背靠床头。
“哪不一样?”温漾翻书的手顿了顿,眼珠轱辘一转:“你喜欢她?”
“喜欢啊,”厉秣年说:“这么漂亮的妹子,谁不喜欢?”
温漾没说话。
厉秣年往他这边看了眼,突然滚下床,手搭着他的肩,低头在他耳边问:“你不喜欢?”
温漾愣了愣,咽了口口水。
喜欢吗?
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而且还讨厌!
为什么讨厌?
鬼知道。
见他没开口,厉秣年突然捧着他的脸看向自己,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问:“你不会也喜欢吧?”
“没……”温漾慌张地吐出一个字,脸蛋蹭的一下就红了,心跳加速。
“没事,”厉秣年小心地捏了捏他的脸:“你要喜欢我就让给你。”
“不是,”温漾猛地摇头:“我不喜欢。”
“真的?”厉秣年眯着眼看他。
“真的。”温漾点头。
“啊,我就说嘛。”厉秣年顿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躺回床上:“你怎么可能看上她啊,平时见了面话都不说,喜欢才怪。”
温漾没说话,咧着嘴角的几颗牙尴尬地笑着。
他也不知道这会儿到底该做什么表情。
也许掩饰痛苦和失落最好最方便的方法就是笑吧。
所以他笑着。
厉秣年也没看他,抱着个枕头在怀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久了才问:“你有收到过情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