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老人忙前忙后,熟练的破肚挂鳞,把鱼放进锅里炖汤,蒸气顶着锅盖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婆婆生气了吗?”李云舒紧张地问着白曲靖。
他想过无数次和婆婆再见的场景,也许是他走在公园里,看见她走上前去与她打声招呼,最坏的也就是是他正在追着人讨债时,碰巧在路边见着她。
结果再次见面居然是在人家家的床上!李云舒捂着脸,白曲靖真他妈是个祸害!
“我也不知道啊。”白曲靖苦笑一下。
这才刚刚追到人就见家长,哪有比他更速度的人啊。
两人各怀鬼胎。心里忽上忽下。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阿婆从厨房端上一盆汤,豆腐炖着鲫鱼,飘香肆意。
白曲靖和李云舒两个人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并排坐在椅子上。
“这位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阿婆笑着问他,“看起来面熟。”
“我、我叫李云舒!”李云舒浑身一抖,扬着头大喊一声,背脊挺得直直的,脸色通红。
阿婆噗嗤笑了一下,扭头对着白曲靖说,“怎么现在才见你带人回来。”
白曲靖牵起李云舒的手,眼里带着浅浅地笑意,无奈地开口,“我们刚刚才在一起,但是是真心相爱的。”
阿婆愣了一下,温柔地说,“我知道呀,不是互相喜欢能做那种事吗?”
“可我们都是男的啊。”李云舒问出来。
“男孩子也是要带回家吃饭的呀。”阿婆帮他俩盛好一碗汤,“男孩子更不容易,你们要好好的。”
老人弓着背,说这话时浅浅地笑着,眼角的纹路刻画出岁月的痕迹。深深浅浅,却透着岁月里沉淀出的温柔。
李云舒低头喝了一口鱼汤,又清又甜。
安安静静地喝完了汤,李云舒被婆婆拉着去了卧室。
李云舒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白曲靖。
只见男人对他浅浅地笑了一下。“没事。”
他硬着头皮,被拉住的手僵硬着,同手同脚地跟着婆婆进了屋子,在心里想这会不会太快了点。
然后立马就从脑子里甩出去这个想法。
呸呸呸!又不是结婚!只是谈恋爱!只是谈恋爱!
进了门,房间里依旧是那种干净的棉布气息。
李云舒像个木偶一样被牵着坐到了床上,屁股还没沾到床,已经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他僵硬着身体,坐姿比刚刚入学要讨老师欢心的小学生还端正,双膝合拢,双手放在上面,挺直着背,就算是最严厉的教官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婆婆看着他无措正经的样子,直乐,“婆婆有那么凶吗?”
李云舒又是一跳,红着脸摇手,“不、不是,我只是太紧张了。”
婆婆从衣柜的木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摊开里面是一个翠绿的镯子。
镯子上细细地雕着几个小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云舒不懂玉,却觉得这玉透着暖意。
婆婆告诉他,“这是我的母亲逝世前给我的东西。”
“本来这镯子应该是女孩儿嫁出去的时候为她戴上的。可婆婆这一生也没遇见个对的人。”婆婆拉着他的手,“我这一生无子无女,把小白当成是我的儿子。”
“这镯子,就请你收下吧。”
“不行,这太贵重了!”李云舒捧着镯子,脸涨的红彤彤的,手足无措。
“婆婆看得出,小白是真的很喜欢你,婆婆已经很少看见他这么欢喜的样子了。”婆婆看着他,“婆婆希望你能陪着小白好好的。你们都好好的。婆婆老了,在这世上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李云舒心下一紧,“别瞎说。我和他还要伺候你好久。”
——‘咔嚓’
白曲靖推门而入,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李云舒一愣,想到这人居然趴在门外听了半天,脑子里浮出白曲靖一米九的个子,窝在门外,挤眉弄眼地在偷听他们的对话,他就觉得好笑。
李云舒笑骂他,“幼稚。”
白曲靖抱着手臂,不为所动,脸皮厚如城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窗台向南,落日余晖带着这一天最后的温情,花朵伸进窗间,蓓蕾发出可爱的声响。
相比在世俗里叱咤风云,我们更贪恋的是能够卸下所有防备,变成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