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甚欢不知道自己到底活没活着,那些被撞着得皮肤连着内脏牵一发而动全身似的一阵阵剧痛。
他穿着破浪的白色酒保服,泡在漆黑到令人绝望的大街上,那些不堪的叫骂声,离他好远又好近,那一个个响亮的巴掌和委屈求全可怕到心惊。
到底是一场梦,还是撞坏身体产生的幻觉。
他依稀记得整个过程中,像是被关在了盒子里,被火热的太阳炙烤,被灼烧,被燃尽。
被吞噬。
被赐予绝望。
然后,总有那么一盏昏黄可怜,却又带着希望的光。
摇摇欲坠。
他跟着他,就如同跟着他整个年华。
不要跑,停下来,等一等我。
被折磨着经历从清醒到浑浑噩噩的整个过程,这个过程痛苦而残忍。
他听着稚嫩的声音,对他说。
“我给你了,以后啊,要是在黑暗的地方你害怕了,这个光就是我,我就陪着你。”
身体被火渐渐烤乾,皮肤一寸一寸裂开般的撕痛,白甚欢在动弹不得的黑暗中,迷迷糊糊地,不停对自己说,他不害怕,他不害怕。
他还有光要去追,还有人,要去爱。
白甚欢是在医院里醒来的。
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入眼是一片惨淡的白色天花板。
听着药水嘀嗒嘀嗒的声音。顺着导管流入他的身体里。
他动了动小拇指。浑身酸疼,简直是他第一次在小巷子里跟人干群架时候的样子。
睡了多久了?
不知道。
真是可笑,他这样来来回回,搞七搞八折腾出的一切居然是给别人做了嫁妆。
真他妈的倒霉。
“唔……甚欢?”
叶子洲胸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涨满了,但又不敢呼气,用所能做到的最平静的语调叫了一声白甚欢的名字声音低哑,如曾力竭声嘶地哭过一场。
白甚欢动了动手,叶子洲连忙道,“别动,有伤口。”
白甚欢愣了好一会,喉咙沙哑的不行,猛地咳了几声,倒是把叶子洲吓了一大跳。
“慢,慢点。”
叶子洲手忙脚乱,却又无从下手,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既是小心翼翼,又是紧张的要死。
白甚欢看着叶子洲这个样子倒是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笑什么?”叶子洲有些脸红。
白甚欢又咳了两声,“倒是现在的这样的你,更真实的多。”
叶子洲的动作顿了一下,无奈,“现在的你,也比花里胡哨说着一大段甜言蜜语,有用没用的话来的真实的多。”
白甚欢看着他,“叶子洲,我什么都没有了。又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了。”
叶子洲低头问他,“又?”
白甚欢笑了一下,“我睡了多久了?”
叶子洲道,“半个月。”
白甚欢问他,“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
叶子洲点点头,“是。”
“还有人来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