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兴致骤然消散,“走吧。”
“好。”巫旭继续搀扶着他走,看见之前视线内的高大身影早已经不知所踪,他内心也深深的松了口气。
日子很平淡,时间不等人,很快又进入了黑夜的轮回。
在深夜的时候,也就只能在深夜的时候,那个男人再敢出现。
男人的手里拿起一只折好的千纸鹤,他眼眸痛苦而悲凉的望向林熙,他没资格再拥抱林熙,而林熙也不需要他的怀抱。
殊不知,他的视线太过于悲凉,今夜的林熙睡眠很浅。
“谁……”
男人的视线与林熙碰撞那一刻,手中的千纸鹤掉落在地,他看着林熙僵硬的抬起头来,转身逃一样冲出了房间。
林熙微微的抬起头来,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逃跑一样冲出房间。
那个身影和白天那个那么像,和他那么像……
林熙伸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千纸鹤,一直以来,他每天早上看到的祝福的千纸鹤不是医院折的,而是他。
那个人是他吗?林熙颓然的靠在床头,再一次紧紧闭上眼。
逃一样冲出房间的男人,痛苦的狠狠一拳砸向坚硬的墙壁,转过身,颓废的靠着墙壁滑坐了下来。
“林熙……”
他双手插进浓密的黑发之中,绝望的泪水从眼角滚下,他喉咙又哑又疼,而胸口连呼吸都困难。
房里房外,爱与恨,痛与悔……构成坚不可摧的围墙,痛苦只会像烈酒,随着时间只会不断地发酵着,酒越酿就越烈,越来越痛苦。
“小牧,你在这里干什么?”担忧的嗓音扰乱着秦牧的思绪。
秦牧扯下了口罩,苦涩地笑着,青涩的胡渣爬满了他的下颚,那双眼睛早已经被疲惫所占据。
“有人说,折一千只千纸鹤能给爱的人带来幸福,只是……现在的我似乎连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也不能为他做了。”
“他看到了。”
巫旭不知从何安慰,“小牧……”
秦牧站起身,“如果他问起谁给他的千纸鹤,你就说不知道吧。”
巫旭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神色黯然的站在房门前的秦牧,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的落寞。
这半个月来,秦牧每天只能在林熙睡下的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外,隔着一扇玻璃墙,远远地看着他,站一夜。
每天都是煎熬,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却不能靠近。
……
林熙背靠着枕头坐在床上,渐渐恢复如往的气色,面容依旧冷淡,只是更接近于不寻常的冷漠。
“林熙。”
巫旭将切好的水果递过去,林熙这种态度已经持续了三天了。
林熙看似微笑着却看不出任何的笑意,“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巫旭用眼角瞟着林熙的反应,唇边一丝苦笑。
林熙的心理战玩得很出色,如果那晚过后的早上他就问,送他千纸鹤的人是谁,那么现在他的心境就不会那么心惊胆战的煎熬了。
但林熙却偏偏不问,害他想提也没办法,因为由他亲自开口说明反倒会有嫌疑。
巫旭头疼地叹了口气,房间里呆久了让他神经绷紧得让人难受,“林熙,我再去帮你削个苹果。”
林熙微微笑着,“不用了。”
巫旭心头一跳,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来了,终于要来了,煎熬了三天终于要解脱了。
林熙冷淡的眼眸看向全身神经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巫旭,“他是谁?”
“哪个他?”巫旭装傻一下。
“给我这个的人。”
林熙拉开一旁床头柜的抽屉,那里是半个月以来满满的千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