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厌桂花,确实不是秘密。
小太监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
“许......许是首辅大人盛情,太子不好推拒。”
“盛情?”
沈安心冷笑了一声,偏过头看向龙椅方向。
“陛下,臣妾虽是个不懂事的妇道人家,但也知道,杀人用的毒药,总不会挑受害者碰都不碰的东西来下。”
“这等拙劣的构陷,说出去要让天下人看笑话。”
她跪直了身子,手指指向那个小太监,指尖纹丝不颤。
“此人所言漏洞百出,分明是受人指使,蓄意栽赃!”
小太监的脸惨白一片,已经没了人色。
靖嘉帝的面色变了一变,极短极快。
他立刻敛了回去,拂袖坐回龙椅,语调平淡了几分。
“首辅夫人倒是伶牙俐齿。”
“既如此,传御医,当殿验尸。”
两名太医从侧殿鱼贯而出,跪拜后走向棺椁。
为首那名太医颤着手掀开黄绸,俯身查验。
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医的手忽然停了。
他整个人钉在棺椁边上,面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
“陛......陛下!”
他跪倒在地,手指哆嗦着指向尸体心口的位置。
“太子殿下心口处,扎着一枚金针。”
他转过头,所有人跟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目光的终点是沈安心,是她空空如也的发髻。
太医的嗓音又干又涩,一字一字拗着劲儿往外蹦。
“这枚金针的制式与纹路,与沈夫人此前在宫宴上所佩戴的发簪,一模一样。”
沈安心的脊背一寒。
她入宫前亲手拔掉了所有首饰,珠翠,金钗,一件不剩。
唯一带在身上的只有那根灌了迷药的素银簪。
金针,她根本没有金针。
【什么时候换的?冯公公接我们上车的时候?还是更早?】
她看向冯公公。
冯公公垂着手站在御阶旁,眼皮耷拉着,拂尘纹丝不动。
靖嘉帝慢慢站起来。
他的影子从御阶上投下来,覆住了沈安心跪着的那一小片金砖。
“来人。”
两个字落地,声调不高不低,轻而平。
“将恶妇沈氏”
后面的字还没出口。
凌骁的手臂横过来,将沈安心整个人挡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