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公子率部败退之时,趁五叔守伊州,无暇顾及,占据了卫家军在伊州东面的嘉定关,这才略喘了口气,让永嘉军得以全身而退。
待五叔将漫天王的军队暂时击退,再派人去收嘉定关,江大公子却无论如何不肯让出,嘴里说的是一个“借”字,但何时还,只字未提。
嘉定关是卫家军在东面最为重要的一道屏障,卫家军全军哗然。一直在商议的三军联合抗敌之事,因为江大公子此举,搁置下来。
我隐隐感觉,永嘉军内部,正风起云涌。
江文略,他真的要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走下去吗?
形势越来越危急,三方联手抗敌,必须进行。
可三方都处于一种微妙的胶着之中,江大公子迟迟不肯归还嘉定关,蔺不屈那边,似乎是在信中提出了一个条件,但狐狸却不肯告诉我们那个条件是什么,只是将信烧掉,当着使者的面,淡淡地说了句。
“蔺公厚爱,杜凤万不敢当。”
九月底,金黄的落叶洒满整个庭院的时候,我的枕下,又出现了一封信。
恰好狐狸去了伊州巡视军情,我没费什么心思,便支退所有人,在弦月初上之时,悄悄地进了城东的蓬莱阁。
江文略在阁顶的小屋里默默地坐着,只在我进屋的时候,淡淡地笑了笑。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又变了一些,原来,岁月和这乱世不但在催着狐狸变、我变,他也在变。
我解下披风,与他对案而坐。
他替我斟了杯茶,再向我欠身,温和道:“青瑶,有件事情,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我抬头望着他,他看着我,静默而真诚地微笑。
我与他在最灿烂的年华相遇,曾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有过我们自认为最浓烈的爱恋,但在那么长的日子里,他从未以这样商量的口吻向我说过这样的话。
我眼底有淡淡的热流一闪即逝。
我也向他欠身,轻声道:“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