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师兄你从没见过这种药剂的实物,光听我描述了一下效果和注射后的不良反应,就能判断出那个假alpha的身份不对,证明他们做出来的还只是半成品。陶家当年生产出来的成品,只要按时注射,即使是朝夕相对的枕边人也休想发现不对来。”
“而他身后的人这么着急将其派到你身边去,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随月生说着说着竟还笑了,他转了转手中的笔,声音带着玩味,“毕竟在整个静浦谁不知道,陶氏新任掌门人和风头正盛的江议员关系甚笃呢?”
“是啊,还有说我们即将政商联姻的呢,编的有鼻子有眼,我都快信了。”江景云吐了个槽,幽幽道,“其实作为联姻对象的话,你还挺合适的。我家好几个长辈都来找我打听了,可惜他们没法如愿以偿了。”
江景云声音渐低,最后几近微不可闻,随月生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很快,江景云将话题拉回了原先的地方:“那就这样吧,我会通知喻鹤白将这个人招进来,放在身边观察的。”
“听师兄的意思,这事你是打算瞒着他了?”事情安排完毕,随月生也有心思挤兑人了,他老神在在,“师兄,按理说我们朋友一场,我不该太多过问你的感情问题的,但喻鹤白一个alpha,读大学起就跟着你了,现在不回自己家继承家业,执意跑来给你当秘书,结果你这——”
他拖长了尾音,声音充满戏谑。
“这件事和红帮牵扯太深,我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太危险了。”江景云无声地叹口气,反将一军,“先别急着关心我,你呢?”
“你跟陶家那位小少爷到底处的怎么样?我最近可是听到不少人在传你们俩不合了。”
江景云不是八卦的人,但如果陶风澈像传言中那样跟随月生针锋相对,处处都要跟他反着来,那必定会加剧事情的复杂程度。
而再一联想到随月生当时饭吃到一半,跑去警察局领孩子的事……江景云忽然就觉得这传闻的可信程度还挺高。
光是想起这件事,江景云都是一阵头痛。他周围的朋友几乎全都是alpha,要说叛逆,喻鹤白在其中数一数二,但即便是他,也从没干过让家长去警察局领人这种事啊!
随月生舔了舔上颚,仿佛又尝到了那一阵浓郁的奶香味。
周三晚上陶风澈送过来的那杯牛奶,其实尝起来已经有些变味了。omega从来都是娇生惯养的,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拉肚子拉到脱水了。
但随月生和他们不一样。其他的omega是温室里的花朵,他确是像野草一样长大的。
从家乡来到九州的那段时间,他什么东西没吃过?区区一杯有些变味的牛奶又算得了什么?若是放在那时,这都属于珍馐美馔的范畴了。
所以他眼睛都不眨地将那杯变味的牛奶喝完了,第二天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但也不知道是谁点拨了陶风澈,告诉他牛奶不能热太久不然会坏,以致于一连几天小孩儿都用那种饱含歉意的眼光盯着他看。
陶风澈这两天都是趁着晚上去健身的时候溜去厨房热牛奶的,也知道要往牛奶里加冰糖了,味道一点点接近随月生记忆中的样子,可谓进步飞快。
昨天晚上那杯有点浓,今天晚上估计就和以前差不多了。
随月生咂摸半天,回味完了,心情挺好地挑了挑眉:“挺好啊,还不错。”
“那你们之前怎么……”
随月生抿了抿唇,他闭了下眼,沉吟半晌后终是缓缓开口:“他可能……是在怨我。”
“怨我不辞而别,也怨我回国之后没有在第一时间去陪他。”
“你既然知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江景云有些茫然,他劝道,“带孩子不是你这么带的。”
和三代单传的陶家不同,江家子嗣众多,江景云身为他这一辈的长子,从小就跟堂弟堂妹们混在一起,多年下来,积攒了丰富的带崽经验。
随月生的视线在扳指上转了一圈,然后他将通话模式改为扩音,在手机上轻点几下,打开了自己的虚拟身份ID。
在他的名字下方,有一行清晰的监护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