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蹭!蹭!洪江仰身退开三步,身躯连晃数晃后始拿桩站稳,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他惨白着脸色,举袖抹去嘴角血丝,呐呐道:“你——你……”呐呐了一阵,终于说不出一句话来。
群豪怔怔立在原地,个个呆若木鸡,只因黑衣人这一掌,从出手到变化,看似寻常的空手人白刃功夫,其实个中奥妙,完全不是武林中常见的武学路子,是似颇令人煞费猜疑。
黑衣人冷笑道:“如何?”左掌接着抬起,缓缓直推而前,此刻洪江已全无抵抗之力,众人见他欲赶尽杀绝,在叱喝中纷纷围了上去。
就在这一忽,陡闻一道声音亮起:“还不与我住手!”声音虽是低沉,但厅中请人无不听得分明。
黑衣人乍闻语声,立即垂下待发的一掌,拧身纵回原处,众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
转目望去,只见大厅门口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人,此际凄风呼啸,案上火苗愈压愈低,内外一片黝黑,是以众人只能瞧见一团黑影!麦斫打起火折将红烛燃起,藉着跳跃的昏黄色光芒,清晰可辨出那人年事已高,身量瘦削异常,全身裹在一件玄色缎袍之下。
群豪中不乏能者异士,但来人侵入大厅之内却始终没有一人发觉,直到他出声低喝,方始有所惊觉,这份鬼魅似的轻身功夫顿时令大伙儿齐然倒抽了一口寒气。
那玄缎老人阴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冷道:“这许多人在此地干什么?”鹿双角轻咳一声,道:“鹿某倒要反问阁下到此时此地何干了?”那玄缎老人乍一出现,诸人已隐隐可以猜出他便是今夜之事的主儿,鹿双角所以有此一问,不过是为了证实心中所想而已。
玄缎老人晶瞳一转,泛起一般煞气,峻声道:“老夫若道出身份来历,只怕尔等会吓得尿屎直流,还是不说的好。”
鹿双角道:“你,你便是职业剑手?”玄缎老人不语,无异是默认了他的话。
厅中立刻起了一阵**,大伙儿心理上虽早有准备,但“职业剑手”四字数十年来业已深植武林中人心底,个个视若凶魔煞神,敬而远之,是以并不因此而减少若干畏惧之心。
玄缎老人道:“你们都是麦斫邀来助拳的、是也不是?”殃神老丑道:“麦庄主井未开口相邀,咱们乃是自愿前来。”
玄缎老人双目有如鹰隼一般,环视他们一眼,道:“老夫不愿滥杀无辜,今日只找麦斫一人,其余的全给我出去!”群豪闻言面面相觑,但却没有一人移动步子。
玄缎老人眼泛杀气,复道:“诸位仔细听了,老夫此来乃是受人之托,那买雇之人指明只要麦斫一命,尔等不自动离开,若动起手来刀剑无眼,嘿,是不是只有一人死亡,那可就难说得很。”
此言一出,那些心志本来不坚之人更为之动摇,首先黑岩三怪硕果仅存的老大厉向野便动了退脱之意。
殃神老丑冷眼一瞥,已揣摩出诸人心理,当下忙道:“阁下要分化咱们么?”玄缎老人哼了一声,忽然举步迫进,沉甸的步子一记一记敲在群豪心上,人未到,杀气已然陈逼而至!他足步虽称缓慢,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气,令人油然感到有若面对死神,随时对方皆可出其不意出剑,击毙自己!厉向野果然第一个忍受不住,徐徐吸了一口气,朝麦斫一拱手道:“恕厉某少陪——”言罢转身便向庄门行去,殃神老丑在后面喝道:“厉兄慢走一步!”厉向野回首厉声道:“厉某两位把弟已因为你老丑一句话而丧命,如今你又有什么理由要我留下来?……”殃神老丑道:“正为了厉兄两位拜弟身遭横死,是以你不能就此一走。”
厉向野怔道:“此话怎讲?”殃神老丑沉道:“只因杀死卜商与湛农之元凶,目下就立在你的面前!”厉向野膛目结舌了好一忽,始道:“老丑你故作惊人之言,厉某……”殃神老丑打断道:“厉兄难道信不过老夫的话?”厉向野信疑参半,道:“你说!那人是谁?”殃神老丑伸手一指玄缎老人道:“除了这位不速之客还有何人?”厉向野闻言,“蹬”地倒退一步,群豪也尽皆变颜,尤以那日曾出入过鬼镇的朝天尊者及丐帮飞斧神丐等人,更为之骇讶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