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着，沉默地叹了口气，“麻烦下次有这种安排之前预先通知我一声，我不想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过这么多电视剧，他早就做好了当卧底的准备，也有随时会丧命的心理预期。
可问题是能不死谁想去死啊？
方寸山这队友是真有点儿不靠谱。
“我很看好你，年轻人，所以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话了，等到青城白日升天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你的身份已经列入了青城最高机密，除了我之外，只有负责专案组的另外三位领导知道。”
陈北也不明白，方寸山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自己能胜任这个艰难叵测的任务，当下只是敲了敲桌面，沉声问道，“你能确定那几个所谓的领导不会出卖我？”
“专案组一共四个人，包括我在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具体分工，其他三人只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具体的信息都被我打码再上传了，你们就是在街上迎面撞，他们也认不出你来。”
“我主要负责和线人的联络，当然，也可以叫你暗桩。”
“在你出狱之前，我会24小时监控，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对着窃听器联络我。”
方寸山摸了摸快要见底的发梢，神色开始变得凝重，“这场仗.....从今天开始，要打响了，切记不要逞能，量力而行，一切都以保证自身的安全为前提。”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要真关心我的死活也不会让我来做卧底。”
陈北摇了摇头，不轻不重地点敲打着，脸上一副担忧的表情。
不装得可怜一点，怎么跟方寸山要好处？
“你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
果然，陈北话音刚落下，方寸山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了，主动请缨，却没想到这话让前者瞬间态度大变。
“他们跟你没关系。”
几乎是一瞬间，陈北的眼神就变得无比低落，宛若千年未曾消融的寒冰，在地底绽放着幽冷的寒意.....那种寒冷，仿佛能无声无息地从五脏六腑渗透进去，杀人于无形！
“好....好的。”
方寸山识趣地闭上了嘴，他知道陈北和家里人有过节，但没想到已经根深蒂固到了这种程度。
“没什么就先这样吧。”
陈北放下电话，接过从窗口递过来的几条烟，还有一床被子，一个不锈钢做的脸盆，布花枕头.....“万事小心。”
方寸山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呢喃，颇为内疚地挥了挥手，“再怎么成熟，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啊....拜托了。”
他走出监狱，双手合十，对着天上如霓虹般的烈日虔诚地祷告，像是入道已久的老僧。
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是来自九霄之外神灵的恩赐。
“姐姐、妈妈，我一定会将黑子绳之以法，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方寸山的背影就这么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世间的一切痛痒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母亲和姐姐惨死的画面情不自禁地又一次浮现脑海。
他忍不住又一次攥紧拳头。
绳之以法么.....法，真的能审判他犯下的滔天罪行？？？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又一次陷入了无尽的纠结.....回到监狱，陈北先是走到山虎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虎哥。
交谈的时候，后者一改往日嚣张的神态，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不在焉。
陈北眼眸闪烁，也不知道这货刚才跟黑子还有宋文杰聊了什么。
“晚饭后过来找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山虎盯着陈北，还有一群他的小弟，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命令道。
“是！”
“好的大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