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踏出巴塘城门的一刹那,城头上突然出现无数火把,把城上城下照得通亮,偷偷撤离的计划便就此终结了。
“大帅!是大帅。”
“真是大帅啊!”屈复清惊得脸都青了,既尴尬又无奈,然而惊愕之余,更出乎意料的事出现在他眼前,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的城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怂恿他出城逃走的吴凯,一张忠诚不二的脸此刻已满是奸笑邪意。
“原来是你……”屈复清现在才知道自己中了吴凯的诡计,带着军队破坏的不是别人,正是整个计划的始作俑者吴凯。
这一刻,他彻底绝望了,失败早已是意料中的事情,却如何也没有想到会败在自己的亲信手下,白天的那副面孔记忆犹新,感动着心底深处,转眼之间温情变成了风霜,吹得他浑身直打寒噤。
吴凯此时却是意气风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指着城门下的屈复清挑衅道:“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的大帅,明知道再打下去会输,明知大家都在为他拼死血战,居然卑鄙得想要一个人溜了,扔下咱们三万兄弟让敌军任意杀戮,这种人还值得我们拥护吗?这种人还是我们的领袖吗?”士兵们哪里知道其中奥妙,见到效忠的对象居然在最危急的时刻抛弃了自己,心里都愤愤不平,以往的忠诚也都烟消云散了,一个个手挥刀剑大声斥责了起来。
“甚么狗屁大帅,不过无耻小人。”
“咱们犯不着为他卖命,不要管他了。”
巨大哗然声中,一个人的声音只像游丝般细小,即使大叫也无济于事,因此屈复清也放弃了辩解,墙倒众人推,到了这一步,求饶也没有用。
随同屈复清出逃的亲兵却知道一些真相,急忙围住他,劝他急逃。
就在此时,一支飞矢不知从何方射出,在火光的照耀下狠狠地钉在屈复清的咽喉,可怜一代名将死前连话都说不出来,便垂马而死。
屈复清一死,整支大军的军心更加涣散,人人思危,都在为自己打算,而带头杀害主公的吴凯却成为了新的主将,他本就没有打算再战下去,计杀主公也是担心他会拼死一战,连累自己小命不保,现在手握军权,立即派出信使前往尚武军中求降,同时送去的还有屈复清的人头。
见到突然而至的信使和人头,尚武也大吃一惊,尤其是屈复清的死讯更是出乎意料,同时也有些失望,眼见就能活擒敌方主将,现在却只得了一头,功劳还被降将分去了大部份,多少有些不满,但事情重大,他也不敢擅自作主,立即把信使和人头送到漠城。
自从尚武杀回巴塘,叶歆已离开了黄延功的军中回到漠城。
战争到了这一步,已进入了短兵相接的地步,用不着再出谋划策,他也乐得轻松,除了每天看看前方送来的战报之外,其余的时间都与凝心一起研究道术。
漠城外的山谷种了不少桃花,春天已至,美艳的桃花一一盛放,染得一片春浓。
凝心喜欢花,喜欢这种春天的气息,这一日便叫了叶歆陪着她出城赏花,一直到黄昏。
刚回到城中,赤温便满面春风地冲到了叶歆的中军驻地,一进门便大声嚷道:“大人,大喜啊!”叶歆刚坐下便听到叫声,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手里捧着一个深色的方盒子,微微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赤温太过兴奋了,顾不得礼仪便迫不及待地禀道:“大人,屈复清死了!”叶歆脸色大变,腾的扶案而起,惊愕的目光紧盯着他,追问道:“死了?怎么回事?谁杀的?”赤温把手中方盒一举,含笑道:“这是屈家军中送来的屈复清人头,外面还有他们派的求降使者,尚将军不敢僭越,所以把人和人头都送到了这里,一切请大人定夺。”
“人头!”叶歆惊愕地望着方盒子,心潮一阵澎湃,堂堂的一方之主终死了还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实在有些悲哀,更令他震惊的却是屈家军的反应,主帅死了本是天大的事情,他们不为主帅举丧,居然还把人头割下来求和,其中的阴险与卑劣不言而喻,脸色顿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