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歆一听是李彪,心中大定,没看身旁的李氏一眼,只盯着方孝仁,神态自若,含笑以对。
方孝仁看不惯叶歆的态度,心中越发恼怒,喝问道:“叶大人,可有此事?”叶歆淡笑道:“有!”方孝仁想不到叶歆连辩都没辩就应了,有点诧异,但叶歆这个样子正中下怀,道:“既然你直认不讳,就划押吧!”叶歆微笑道:“大人难道不问我为何杀人?”方孝仁不屑地道:“你是想狡辩吧?本官可不听你这一套。”
叶歆脸了一变,厉色指着李氏喝道:“是吗?若她丈夫犯下了大不敬之罪,该灭九族,不知道大人有何感想?大人为一个大逆不道之人脱罪,就不怕皇上怪罪吗?”方孝仁大吃了一惊,转头去看大皇子,想讨个主意。
大皇子面上的青筋不易察觉地**了一下,阴沉地问道:“叶大人,不要信口雌黄,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叶歆躬身恭敬地道:“王爷明鉴,下官并无虚言,李彪私闯公主寝室在前,意图对孝仁公主无礼在后,被我当场擒获,就地处决,公主也在场,不信可以传来一问。”
方孝仁倒吸了一口凉气,李彪竟然胆大包天,对孝仁公主无礼,这还了得,颤声问道:“李氏,可有此事?”李氏也慌了,连声道:“民……民妇不知,只怕是他狡辩之辞,民妇的丈夫一向规矩,不会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方孝仁转头问道:“叶大人,为何当日不报官?”“原因有二,一是为了公主和皇家的声誉,二是免其亲属受到株连。”
叶歆冷冷一笑,指着李氏道:“若我报官,只怕她和李家一门都被灭族,公主身怀有孕,不想动此血光之灾,因此隐而不报。
其实此事我已知会刑部侍郎李浩李大人,难道大人没去刑部查问吗?”方孝仁傻了,愣愣地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也想不到事情竟然有这等内情,神色不善,眼中的寒光扫了李氏一眼。
叶歆看得清清楚楚,暗忖大皇子不是在怨李氏私瞒不报,便是在嫌她坏了自己的事。
为免触怒大皇子,叶歆长身一揖,道:“王爷明察秋毫,素来以刚直二字见闻于天下,此事事关公主的名节和皇室的威严,请王爷为下官做主。”
大皇子知道叶歆有心示好,让自己摆脱此案,眼睛一转,笑道:“方大人,你是大理寺正卿,你看着办吧!本王只是因为李氏拦路申冤,这才带着她来大理寺告状,如何查明真相是方大人的事,本王还有事,告辞了。”
说罢拂袖而去。
“王爷……这……”方孝仁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但情势不饶人,自己虽是办公事,但于礼有亏,又有衙役冲犯之事,只好低声下气地道:“叶大人,请恕本官鲁莽,日后再去陪礼。”
叶歆淡淡地道:“方大人不必如此,只是下官不明白,大理寺的职责为审谳平反刑狱之政令,此案尚未立案,似乎该由京府或者刑部处理,怎么会发到大理寺来了?”方孝仁心想去了刑部还不是你说的算,查也白查,然而脸上却陪笑道:“是本官一时疏忽。”
“若是无事,下官告辞了。”
叶歆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早上马怀仁交来的一本这些日子涉及朝廷官员私隐的小册子中,有一则关于方孝仁之子的事,还有旁证为辅,回头淡笑道:“大人,听说令郎又娶新妾,不过手段似乎有点卑劣,我那里有不少东西,大人若有空可至我詹事府去坐坐,我再与大人参详一下。”
方孝仁的脑中如晴天霹雳般惊得目瞪口呆,不顾官体,急声唤道:“叶大人请留步。”
“大人不必着急,公主还在家等我,下官告辞了。”
叶歆笑了笑没有理他,便往堂外走去。
李氏突然扯着他的衣服哭叫道:“你这个杀人凶手,不能走。”
叶歆略带怜惜地看了她一眼,扯开官袍,迳自离去。
※※※回到府中,门客大都回乡过年,也有少数人留了下来,叶歆安排了上等的酒菜招呼。
步入前院的正厅,丁旭笑着迎了上来,道:“大人,南院的酒宴已备好,夫人正等着您。”
叶歆笑道:“刚才跟你哥哥说明年要给你们兄弟都讨房媳妇,免得节庆之日孤家寡人,看你这样子确实需要个女人陪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