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下,海面上掀起了白色的巨浪,就像是一个个身著白甲的巨人,舞动著他手中的巨枪,搅动著大海的波澜。
白头的巨浪一下一下冲击著长长的海岸,击在礁石崖壁上的浪花跳起了十几丈,巍巍壮观。
这本是应该待在家里的时候,然而,就在海边的礁石崖上,一对男女正穿著蓑衣迎风相偎而站,静静地看著风浪中的大海,不但没有一丝的惊吓,反而兴趣盎然。
他们的眼中正浮现著海面上的情景,令人惊讶的是,就在这滔天的巨浪之上,居然有一叶轻舟,随浪飞扬,且没有一丝的狼狈,反而显得悠闲自得,宛如与大自然共舞。
白衣飘飘,与浪花共醉,青丝柔柔,携小舟戏浪,恍若仙女般,以大海为琴,浪花为弦,拨动著一曲海之歌。
“姐姐看来很高兴。”
男子道。
“来了两个多月,她几乎每天都出海,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大海。”
女子道。
“柔儿,谁让姐姐学的水行道术?天下没有比大海更适合水行道士,姐姐这番举动,也是理所当然。”
男子说道。
这对年轻的夫妻正是叶歆和冰柔。
自从来到黄川县后,他们便被这里朴实而又清新的生活吸引了。
一个修炼道术,一个相夫教子,竟有点乐不思蜀的意味,就连随他们而来的凝心,也被大海迷住了,整日戏海为乐。
然而,他们都很清楚,这里的生活只不过是人生道路上的小段,等待著他们的,正是席卷整个大陆的暴风雨。
冰柔抬头凝视著白鬓飘然的丈夫,眼神中充满了恋恋的深情。
自己的牢笼岁月和他的官场飘泊,并没有把两人拉远,反而越来越近了,就像是童年时那样。
从指腹为婚,到两小无猜,再到山中完婚,经历的事远比普通的夫妻要多百倍,如今历尽沧桑才得以相伴,所以她万分地珍惜现在的一切,何况远在雪狼关还有一个女人正在威胁著她。
“柔儿。”
叶歆从妻子的眼光感受到款款柔情,轻轻地呼唤了一声,没什么比现在这种情景更让他高兴,就算是辛苦百倍,也自得其乐。
冰柔忽然笑著提醒道:“相公,你好像有十天没去衙门了。”
“才十天吗?我还以为已经半个月呢!”叶歆一脸的毫不在乎,仿佛说的不是他,左手紧紧环著妻子的纤腰,笑道:“反正去了也是和那群差役喝茶聊天,还不如陪你出来观海呢!看著姐姐戏浪飞舞,也是一种乐趣。”
冰柔白了他一眼,娇笑道:“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一定再贬你几级。”
叶歆不以为然地道:“这个小县民风纯朴,没有盗贼,也没有什么纷争,所以没什么好做的。”
的确如他所言,除了偶然往来的小行商之外,几乎没有外人进入黄川县。
这里的居民大都认识对方,所以任何纷争都很容易化解,甚至不用动用官府之力,只要几个有威望的老人出来,便可平息事件。
所以,叶歆第一次发现,原来做官也可以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像这种只拿俸银不做事的官。
“相公,你真的要争天下吗?”冰柔的内心很犹豫,一方面希望叶歆能发挥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担心官场的险恶。
当然,最令她担心的还是红緂,那个也想争夺丈夫的女人。
“要想消灭仙主堂,不但要有道术对抗血魂大法,还要有权力去对抗仙主堂的势力,这种权力之路与夺天下相差无几,分别只在结局不同而已,况且还有緂妹的请求。”
叶歆说得很坦白,他明白这种事就算不说也不会有任何事,但还不如坦白一点,更显得自己的胸怀坦荡。
提起红緂,冰柔一脸的不高兴,噘著嘴埋怨道:“哼!这分明是为难你。”
冰柔原本并不讨厌红緂,甚至还很喜欢她,然而红緂所用的手段却令她感到深深的惧意,所以戒心很深。
担心如果自己容忍红緂的存在,也许某天她还会用其他的手段把自己排挤掉,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依然很难预料,从她的立场而言,这是十分正常的反应。
当然,她清楚叶歆的心里对红緂并没有爱情,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认为红緂是外来者。
叶歆自然听出她的话中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