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内考之后,秦钟就很少出现在嵩阳书院。从金谷园出来,对有些突兀地对李秋水说道:“我是不是很无趣?”
金谷园,一文豪别院,离神都洛阳不远。豪华,奢侈,令许多藩国、属国王宫也不能与之相比。
金谷园随地势高低筑台凿池。筑园建馆,挖湖开塘,方圆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清溪萦回,水声潺潺,鸟鸣幽村,鱼跃荷塘。绮楼高百丈,可“极目南天”,内饰以珍珠玛瑙、琥珀犀角、白玉象牙,可谓穷奢极丽。但和秦钟的山河玉仙府相比,也不及万一。
李秋水有些疑惑,这些东西看上去的确富丽堂皇,令人目不暇应。可对于修真之士来说,也不过百年繁华,弹指间岁月流失,消散于尘埃之中。要说秦钟无趣,到的确比丁春秋无趣多啦!
李秋水回道:“公子不像儒门修士,倒像佛门苦修士。”
秦钟节欲,生活规律性极强。回到嵩阳书院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修炼。李秋水想不明白,秦钟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秦钟也很茫然。到底为何修真?他是为了复仇,才机缘巧合进了莽山派;随后被废,苟活于世,也是为了复仇!那么自己修真就是为了变强,为了报仇么?报仇之后呢?如果不能明白心中所想,修为就此止步啦!
秦钟点点头,表示认可,说道:“嗯,你看那石崇,穷奢极欲,为人尖酸刻薄,凶残暴戾,可也不能否认其为一代文豪。看来我还是太拘泥于形式,且太过于执着。其实凭我现在一身本事,何处不能去?”
他在评价石崇凶残暴戾,却不知道李秋水对他亦是如此评价。
李秋水:“我觉得公子应该把他杀了。”
秦钟:“呵呵,我也想杀了他,不过他离死不远啦!不用我动手。攀附朝中妄臣,结交藩王,树敌贵戚。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皇室所杀。只是可惜了那绿珠,善吹笛,又善舞。其才情你不如她!”
李秋水有些无奈,说道:“既然公子惜她,为何不将其带走?难道公子在金谷园逗留这么长时间不是为了她么?”
秦钟笑笑,说道:“你看那‘金谷二十四友’,个个文采飞扬,妙笔生花,且交游甚广。只怕到时候辱骂我者,多如牛毛。岂不是要成为天下士子公敌?”
李秋水也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公子也爱惜自己的羽毛?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娇滴滴地美人儿!”听这话,怎么都透露出一股子酸味!
秦钟飒然一笑,说道:“我爱惜什么羽毛?区区名利于我如浮云。只是为了一凡俗女子招惹天下人辱骂,值否?那绿珠不是我中意之人。难到你没看出那绿珠对石崇含情脉脉、情有独钟,而石崇对她宠爱远超其他妻妾?在说这半个月来,我天天听歌赏舞,于我音律大有裨益,石崇更是待我如上宾。我何必要做那棒打鸳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之事?”
李秋水听了秦钟的话,心下明了,眨眨眼睛,说道:“公子近来又未曾演奏,你如何知道你乐艺已经进步?”
秦钟:“有没有长进,要去印证才知道。我们就在豫州境内转转吧!这里的山水还不错,只是可惜在苍莽山来去冲冲,未能欣赏其景致。”
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只要机缘一到,天龙八音也要登堂入室啦!
秦钟与李秋水就好似俗世凡人一般,登山越岭。入黛眉山阅千姿百态,烟雾生腾,如巨浪翻滚,浩瀚无际;云雾妖娆,如仙女琼阁,海市蜃楼。过五龙潭参天石书,神秘莫辩;悟天石刀碑,高大雄伟,气势恢弘,步移景换。临紫金山顶览苍龙黄河奔腾,令人顿生豪情。驻青要山帝之密都访武罗,出风后岭叹古帝,江山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李秋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了,看着秦钟,这一路上什么也没做呀!没见其修炼,亦没见其奏乐习琴。他到底在做什么?难道真是游山玩水吗?
李秋水靠近秦钟身边,轻声说道:“公子,有人在跟踪我们。”
秦钟:“不用去管,这里景色宜人,又逢儒门大比期间,前来赏景之人众多,谁也不能说他是在跟踪我们。只要不妨碍、不打扰我们,就让他跟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