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缓步前行,脚步沉稳沉重。历经一夜思索沉淀,每个人心底都清楚,这条古老石阶之上,每一步都暗藏未知凶险。谁也无法预判下一秒会遭遇何种袭击,是暗处潜伏的蛊虫,还是寻光会埋伏的死士。
沈星走在最前方,素白衣衫沾染林间露水,微微泛潮。她周身淡金色阳印微光隐隐流转,时刻警惕周遭异动,敏锐感知着空气中流动的浊气波动。昨夜知晓陆野的宿命后,她便在心底暗下决心,这一战,她不仅要破解蛊虫秘密、击溃寻光会,更要逆天改命,撕碎那冰冷的献祭契约。
她不能让陆野,孤身奔赴永眠。
陆野紧随其后,周身气息清冷内敛。赤红均衡印始终隐匿在袖口,温热触感持续不断,体内力量隐隐躁动。他目光沉稳,视线扫过周遭密林阴影,时刻护住身前二人,将所有潜在危险尽数隔绝在外。他刻意收敛自身气息,压低存在感,只为精准捕捉暗处敌人的动向。
阿毛行走在二人身侧,蓬松毛发沾着细碎露水,小巧的身躯灵活轻盈。它鼻尖不停抽动,敏锐捕捉空气中混杂的气息,清冷的白花香气、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腐腥蛊味。越是靠近遗迹,那股污浊腥气便愈发浓烈。
林间死寂无声,没有飞鸟啼鸣,没有虫蚁爬行,连风吹枝叶的声响都微弱得近乎消失。整片山林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安静得令人心慌,仿佛所有生灵都在本能畏惧这片被浊气污染的土地。
忽然,一阵阴冷诡异的寒风穿过密林。风声嘶哑低沉,像是垂死之人的微弱喘息,又似亡魂不散的低沉嘶吼,阴冷刺骨,直钻骨髓。
沈星脚步骤然停顿,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剧烈跳动,胸腔泛起一阵压抑的闷痛。一股纯粹浓烈的恶意扑面而来,阴冷黏腻,死死锁定三人,那是属于蛊虫的捕食本能,污浊、暴戾、充满吞噬欲。
“戒备。”沈星压低嗓音,语气冷冽急促,指尖灵力悄然凝聚,“蛊虫就在附近,不止一只。”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野周身赤红微光骤然迸发,袖口下的均衡印彻底苏醒,凛冽气场四散铺开。阿毛脊背紧绷,浑身毛发炸开,澄澈眼眸染上一层冷冽寒光,稚嫩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古老灵体独有的威压。
三人呈三角站位,彼此呼应,互为屏障,默契早已刻入骨髓。林间雾气诡异翻涌,浓稠的灰雾在半空盘旋聚拢,遮挡视线,模糊周遭景物,将可视范围压缩至极小。
下一秒,一道漆黑人影猛地从右侧密林阴影中窜出。
黑影身形佝偻僵硬,四肢扭曲不似常人,浑身覆盖着暗沉发黑的干瘪皮肤,表层爬满细密的黑色纹路,正是扩散蔓延的黑斑。它双眼空洞泛白,没有眼瞳,嘴角诡异撕裂,露出一排尖锐细密的獠牙,脖颈、手腕、脚踝处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虫体蠕动爬行,不断钻入皮肤之下。
这不是普通死士,而是被黑斑蛊彻底寄生、同化的活体蛊奴。
蛊奴不带半分理智,唯有吞噬生灵的原始本能。它速度极快,脚掌踩踏湿滑地面,不带丝毫声响,僵直的身躯直扑沈星,锋利指甲泛着漆黑冷光,裹挟浓重浊气,直指心口要害。
沈星反应迅捷,身形一侧,轻盈侧身闪避。漆黑指甲擦着衣料划过,锋利尖端瞬间撕裂洁白衣衫,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狭长裂痕。污浊的黑气擦身而过,散发出刺鼻腐臭,阴冷气息贴着皮肤掠过,泛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一击落空,蛊奴动作未滞,僵硬身躯猛然扭转,不带半分停顿,再次发起扑击。空洞的眼白死死锁定沈星,暴戾的吞噬欲望直白外露。
“是人改造而成。”陆野声音冷硬,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寒意。他一眼便看穿真相,这类蛊奴皆是寻光会抓捕无辜之人,强行植入黑斑蛊,以浊气侵蚀神智,磨灭人性,驯化而成的杀戮工具。
没有多余迟疑,陆野身形掠出,赤红灵力凝于掌心,利落拍出。灼热的均衡之力撞上污浊黑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黑雾瞬间蒸腾消散。蛊奴被强劲冲击力震退数步,僵硬身躯踉跄摇晃,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