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抬眸,目光扫过漆黑幽深的花海,眼底锋芒乍现。她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质地粗糙的泛黄羊皮纸。羊皮纸边缘干枯发硬,布满岁月留下的细小裂纹,纸面暗沉无光,透着一股古老沉寂的气息。
“这是我上次潜入博物馆密室,在高氏封存的暗格中找到的遗物。”沈星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纸面,语气凝重,“我起初无法破译上面的纹路,直到看完林鹤的手稿才明白,这并非高氏典籍,而是雪星遗留的原始记载。”
篝火明灭不定,跳动的橘红火光洒落在羊皮纸上,照亮其上错综复杂的深色纹路。诡异扭曲的图腾纵横交错,细密的古老符号层层排布,线条锋利冷硬,暗含一股压抑的邪性力量。纹路之间隐隐缠绕着淡淡的黑雾印记,与黑斑蛊虫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陆野伸手接过羊皮纸,指腹摩挲冰凉粗糙的纸面。他垂眸凝视其上符号,漆黑瞳孔微微收缩,眉心下意识蹙起。晦涩古老的纹路莫名熟悉,零碎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像是在久远的轮回里,曾无数次见过同款图腾。
“这些纹路……我见过。”陆野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嗓音低沉,“归墟裂隙深处,石壁之上刻着一模一样的图腾。这不是人为绘制,是天地浊气自然凝结、烙印而成的蛊纹。”
蛊纹为引,浊气为媒,这便是黑斑蛊虫能够无限繁衍、肆意寄生的根源。
阿毛好奇凑近,小巧的鼻尖贴近羊皮纸,轻轻嗅闻。下一瞬,它浑身绒毛骤然紧绷,乌黑的瞳孔猛地收缩,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有味道……是雪星的味道。清冷、干净,又带着一点悲伤。”
那不是烟火的焦味,不是湖水的湿气,而是跨越千年、沉淀在古老物件之中,独属于雪星的清冷灵息。微弱纯粹,却无比清晰。
沈星心头猛地一震,眸光骤然收紧。她死死盯着阿毛,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你确定?这股气息,和你的前世有关?”
阿毛轻轻点头,小脑袋微微低垂,眼底泛起一层迷茫的水雾。零碎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素衣女子低头刻画纹路,洁白花瓣飘落肩头,清冷眼眸藏着无尽悲悯。那些画面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刻入灵识的熟悉感,让它心生莫名的酸涩。
“我不知道。”阿毛轻轻摇晃尾巴,语气懵懂又认真,“我只知道,这张纸在呼唤我,里面藏着和我有关的东西。还有那些虫子……它们怕我。”
一句直白浅显的话,瞬间点醒沈星与陆野。
沈星骤然通透,心底豁然开朗。雪星当年以身献祭,封印裂隙,不止是为了延缓轮回崩塌,更是为了压制浊气蛊虫。而阿毛,极有可能是雪星当年刻意留存、用来制衡蛊虫的灵性载体,天生克制黑斑浊气。
“今晚休整一夜。”沈星将羊皮纸妥善折好,郑重收好,眼底坚定无比,“明日破晓,我们前往雪星遗迹。那里是初代封印旧址,也是蛊虫最初诞生的地方。唯有溯源,我们才能彻底掌控蛊虫,斩断寻光会的培植链条。”
陆野默然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羊皮纸残留的纹路。他抬眸望向身侧的少女,火光落在她清冷的侧颜上,柔和了眉眼的凌厉。他清楚此行凶险,遗迹深处布满浊气、蛊虫密布,还有寻光会埋伏的人手,可他别无选择,只能伴她同行。哪怕前路是绝境,他也会替她挡下所有刀光黑暗。
夜风渐凉,篝火缓缓黯淡。三人围坐于夜色之中,寂静无声,各自怀揣心事。黑暗的花田深处,细碎的虫鸣诡异停歇,一丝阴冷的黑雾贴着地面缓慢流淌,无声窥探,蛰伏待命。
一夜无眠,天色微亮。
破晓的微光穿透厚重云层,淡淡的金辉洒落林间,斑驳错落的光影铺满古老石阶。石阶由青黑色岩石堆砌而成,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风化痕迹,缝隙间丛生着暗绿色的湿滑苔藓,冰冷潮湿,触感黏腻。
通往雪星遗迹的山路崎岖陡峭,周遭古木参天,枝桠交错缠绕,遮蔽大半天光。林间光线昏暗,空气阴冷潮湿,常年弥漫着一层稀薄的灰白雾气。脚下每一步踩踏在苔藓石阶之上,都伴随着细微湿滑的摩擦声响,沉闷单调,无形之中加重了压抑的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