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看着地上的半枚铜纽扣,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来了。 七岁那年在湖边玩水,她衣服上的铜纽扣掉了一颗,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她当时还哭了好久,因为那是妈妈给她缝的。
原来…… 是被它捡走了。
“你……” 沈星声音有点发紧,“当年在湖里…… 拉我一把的,是不是你?”
孩童影子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我、我没拉多少…… 是那个姐姐把你抱上岸的…… 我就是拽了拽你的衣服……”
它说的那个姐姐,应该就是小语。
沈星蹲下身,捡起那半枚铜纽扣。纽扣被磨得很光滑,看得出来,被主人珍藏了很多年。她心里又酸又软,抬头看着那道小小的黑影,轻声说:“谢谢你。”
孩童影子一下子僵住了。 它模糊的脸上,好像露出了一点很惊讶的神情。过了好半天,它才小声说:“你…… 你不怕我吗?”
以前它试着靠近别人,所有人都会尖叫着跑开,或者拿东西打它。从来没有人,会蹲下来跟它说话,还跟它说谢谢。
“为什么要怕你?” 沈星笑了一下,“你救过我呀。”
孩童影子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轻轻说:“我们…… 都想回家。沉梦层里…… 有我们的念想…… 可是归墟核坏了,我们进不去……”
它抬起头,看着沈星,声音带着点恳求:“我们帮你…… 打坏人…… 守住归墟核…… 你能不能…… 帮我们回家?”
阳光落在它半透明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它小小的一道影子,站在偌大的院子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来求一个渺茫的希望。
沈星看着它,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真的吗?!” 孩童影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身影都淡了几分,像是太开心了,差点散掉。
“真的。” 沈星语气很认真,“我会修好归墟核,会打开回家的路。你们所有想回家的人,都能回去。”
孩童影子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停下:“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坏老头…… 就是养蛊虫的那个,他今晚要派人来偷袭!他说要趁你们刚打完仗,没力气,把归墟核抢下来!”
沈月脸色一变:“高父要偷袭?”
“嗯!” 孩童影子用力点头,“他养了好多好多被蛊虫控制的影子,都疯了的那种,晚上会从西边的镜面裂缝冲过来。我们的人已经在那边守着了,可是怕挡不住……”
话音未落,西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午后,天边像是泼了墨一样,滚滚的黑雾往这边压过来。风突然变大,院子里的星野花被吹得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开熟悉的腥甜气味。
“来了。” 陆野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外套上沾了点尘土,“高父的人,加上被蛊虫控制的狂暴无面影,数量不少。”
他跳下来,站到沈星身边,花铲往地上一顿,藤蔓瞬间从土里钻出来,在院墙上结成厚厚的藤墙:“我在山下看见了,估摸还有一刻钟到镜湖。”
“来得正好。” 沈星抱起七弦琴,眼神亮得惊人,“刚好让它们看看,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她转头看向孩童影子:“能叫上你的同伴吗?从侧面绕过去,截住它们的后路。正面交给我们。”
“能!” 孩童影子用力点头,身影一下子变淡,“我这就去!”
一道小小的黑影从门缝钻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风。
沈月已经激活了掌心的星形钥匙,紫光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开来,锁骨处的黑斑隐隐发烫,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寻光会的弟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守在花田周边。西边的缺口,我们三个去顶。”
“走。”
三人往西岸边赶的时候,黑雾已经压到了湖面上。 震天的嘶吼声从黑雾里传出来,无数道扭曲的黑影从裂缝里涌出来,眼睛冒着红光,显然是被蛊虫控制了的狂暴无面影。它们张牙舞爪地往岸边冲,所过之处,草木都瞬间枯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