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琳到达德政殿外时,有不少大臣已经到了,三个五个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这样说也不太恰当,因为官帽的缘故,交头接耳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所以大臣们议论事情时不得不适当的提高音量,好让一尺以外的同僚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言论。
大臣们议论得最多的便是聂无恨以从九品的官衔入朝面圣的事情,因为金琳的到来,有些圆滑一点的大臣便禁了声,不再谈论与聂无恨有关的话题,但是还有一些自认为刚正不阿的直臣,见到金琳到达后,更加大声的谴责起聂无恨来。什么“不懂礼法”啊,什么“不尊臣纲”啊,什么“jian佞小人”啊,总之是什么难听就说什么,唯恐金琳听不到似的。
金琳还在迷糊当中,听到别人说聂无恨,一时间不能把他与自己联系起来,所以脸上带着微笑,眼皮时不时的耷拉下来,然后又茫然地睁开。就这样迷糊着,直到一个爽朗的声音彻底的惊醒她为止。
“聂贤侄,今后可要跟伯父我同朝共事了,伯父就知道贤侄是有志向的,只可惜……”钱正勋拍了拍金琳的肩头,将她从迷糊中惊醒,自己一面摇头,一面惋惜着。
金琳刚想客气两句,却被另一个不满的声音打断了:“可惜什么?钱大人莫不是想悔婚了?”宰相汪必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边,摆开要吵架的架势冷言冷语地质问着。
钱正勋想发火,但是想到迟早是要做儿女亲家的,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汪大人说的哪里话,皇上赐婚可是天大的荣幸,怎么会有人想要退婚呢。”
汪必清见钱正勋不发火,于是也暂时不再撩拨他,而是转头对金琳说道:“文林郎今日还是暂时不要上朝的好,待老夫问过皇上后,再予以定夺,从九品上朝,实在不合规矩。”
金琳刚想答应,就听钱正勋怒道:“汪大人难道是要文林郎抗旨?允他上朝的旨意是皇上亲自下的,若是他不去,皇上追究下来,谁来担待?”汪必清冷冷一眼瞥过来,拱手冷笑道:“皇上追究下来,自有老夫担待着,这不合礼数的事情,老夫就是抛却乌纱,也要辩个黑白出来。”
金琳见自己还一句话没说,就成为新一轮争吵的导火索,不由得对自己将来的政治生涯失去了信心,夹在两大权臣中间生存,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卯时刚到,上朝的钟声便敲响了,大臣们按照文武与品级排列成对,依次地进入了德政殿,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进入德政殿议政的资格,四品以下的便只能站成两排,侯在殿门外。金琳因为得了汪必清的警告,不得不与其他官员一起侯在殿外,又加上他品级最低,所以只能站在离大殿远到不能再远的地方候着。
大殿里头,大太监七福照例的宣告:有本便奏,无本退潮。赵乾坐在龙椅之上,在文官那一列,从开始第一个一直看到最后一个,虽然大臣们都低着头,但是赵乾知道,站班列队的人里面,没有金琳。他刚想询问,只见宰相汪必清从列队里走了出来,拱手行礼道:“臣有本启奏。”
赵乾点头道:“讲。”汪必清拱手道:“听闻皇上聘聂将军家公子为从九品文林郎,并恩赐他每日入朝面圣,微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且不说那聂无恨纨绔荒唐不学无术,就算他是科举出生,以从九品的官衔出入德政殿也是不合常理的啊,请皇上三思。”
汪必清对于即将成为皇亲国戚的聂无恨封从九品官衔的事情是没有意见的,但是却对他上朝面圣这事十分不满。一想到自己将要与这样一个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人同朝共事,就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皇帝赵乾皱了皱眉,他早就知道要金琳上朝不会那么容易,也早就想好了对策,见汪必清果然不出他所料的站了出来,于是假装为难道:“汪爱卿言之有理啊,如此看来,从九品出入德政殿似乎的确不合规矩。那汪爱卿以为朕该如何?”
汪必清见皇帝居然没有与他争执,不由得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回答道:“请皇上收回恩旨,待聂无恨有足够品级出入德政殿后在允他入朝面圣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