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海涛苦笑道:“你父亲为了你们的安危,又怎么可能留着那双孩子父母家人的命,容他们找来?”
钱耀祖的脸色又白了三分,有些害怕地小声问道:“他杀人了?”像他这般锦衣玉食长在富贵人家的孩子,莫说是杀人,就是连半点血腥也没见过,所以听闻自己的生生父亲为了抱养两个孩子,就灭了人家满门,一时难以接受。
钱海涛叹了口气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要光复一国的江山?他这样做,为的也是吴越的江山啊。 ”
钱耀祖惨然地笑了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吴越的江山?父亲,吴越的江山便这般重要吗?如今国泰民安,我们却要挑起战争,难道就不怕被世人唾骂吗?”
钱海涛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我和你父亲这样做,还不是为的子孙后代,吴越的子民岂能认敌人作君王?若是吴越复国,你与念卿便贵为王子公主,将来我与你父亲老了去了,你便是一国之主,领导着吴越的子民,过上富足的生活。 ”
钱耀祖低声辩驳道:“父亲,你何苦还在做着复国的美梦呢?老百姓才不管他们的国主是谁呢,如今他们都过着富足的日子……”
钱海涛额上青筋直跳,拍桌子怒道:“一派胡言!想不到我钱家居然出了你这般贪生怕死之人,你出去。 ”
钱耀祖抬起头。 喊了一声“父亲”,但是钱海涛却不再看他,起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道:“出去!”
屋顶上,柴仁雅与笨贼对视了一眼,正打算将瓦盖上去然后离开,却突然见到从里间出来了一个人。 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 身材瘦削,背微微有些驼。 不过,钱海涛对那人很是恭敬。
“师爷,钱某现下该如何是好?若是拼死拼活地打江山,就算侥幸打赢了,你看耀祖他是做明君的料吗?若是不打,钱某祖祖辈辈经营了百十年地基业。 难道就拱手让给赵氏?”钱海涛一脸颓然地坐到kao椅上,闭着眼睛说道。
那师爷笑道:“钱大人,请恕在下直言,之前谋划的种种,如今看来已经失败了,若是定要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过是多牵连些人命而已,成功的几率在下就算不说。 钱大人心里也该清楚吧?”
钱海涛点了点头道:“师爷说得是,只是,不管我反不反,朝廷都是容不得我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争!”
师爷摇头道:“钱大人此言差矣。 钱大人后面还有十个节度使,若是皇帝容不得你,其余的十个节度使只怕一多半是要反的,皇帝不会那么愚笨。 ”
“只是,就这么降了,我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下的列祖列宗啊,哎,让我再想想!”
那师爷告退出去了,钱海涛陷入进退两难地境地里,而屋顶上的柴仁雅和笨贼却高兴得几乎忘记将瓦片盖回去。
这二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屋顶。 一路飞奔着回到了钦差行馆。 金琳还等在大厅里,柴仁雅觉得这事儿只告诉副使还不够。 又把已经睡下地钦差大人叫了起来,这么一闹腾,睡下的各人都起来了,聚在大厅里听柴仁雅讲述她亲耳听到的消息。
当说到贤妃娘娘与金琳实际上都是没了亲生父母的孤儿时,众人唏嘘不已,都道那钱海波好狠的心。
只有金琳反倒还没什么表示,因为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如今真相大白,反倒不觉得伤心,也不觉得难过了。 钱海波总归是要受到惩罚的,幸运的是,他跟自己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没有半点亲情,甚至还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份惩罚,怎么也波及不到自己地,并且,自己也不会因为见到他人头落地就伤感,相反的,只怕还会为此感到愉快吧?
这一夜,众人都没有睡好,第二日一早,汪静书就去了大营里,与枢密使钱正勋商议昨日收到的消息。 别看钱正勋平日里五大三粗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挺有主意的。 “汪大人速速修书一封,求皇上下道圣旨,给那个节度使封个什么只拿俸禄没有实职的官儿,然后让他们去京城任职,若是钱海涛不肯,我等再拿下他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