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踏过干净整洁的草坪, 她抬抬头,看到略有旧色的建筑,规模很大, 但也荒凉。
她低头,进入。
“你好,我是来拿档案的。”进到建筑里, 她看到服务区的前台, 隐约还能窥见一丝以往繁盛的痕迹, 可现在, 只剩寂寞和清闲。
有寂司。
曾经规模巨大的权力机关,在带领他们的长官死后,迅速没落, 现在已经只剩一个空壳。
前台的文员输入迟雪报的电话, 看到预约信息,点点头,“请稍等。”
迟雪坐下来。
沙发已经很旧了,她抬抬眼, 看四周装潢,曾经这里有着全市最好的设计, 透明顶窗、金色装潢, 空间明亮大体。
现在泛旧, 毕竟已经三十年了, 最近十年更是愈发愈没人气, 清清冷冷。
“怎么这么少人?”迟雪对着前台, 还是问一句。
前台文员是个年轻女孩, 望上去也就刚毕业没几年, 她一边调档案, 一边回答:“唉,都调走了。我进来三年了,刚进来的时候还有近百号人,第二年只剩一半,现在只有不到十个。”
留下的十个人,每天清闲地维持档案整理,收拾着这座庞然大物最后的尸骸。
“诶,黎队。”
前台抬头,朝一个手持咖啡杯的中年男人问好,似乎很中意他。
名为黎顺的男人经过,衣着一丝不苟,油头亮面,黑发梳得锃亮,身上一股优雅的圆滑,看上去和年轻时应该相差不大。
“嗯好。”这位清闲长官游手好闲,靠到前台上去,看迟雪一眼,没太在意,继续喝手上的咖啡。
前台文员正在完成来之不易的工作,敲打几番后,终于办好手续。文员转身弯弯腰,将档案从档案篮里拿出,放在台上,对坐等的迟雪说:“可以了。”
这份尘封已久的档案终于面世,人已经不在,只剩几张纸和灰尘。
轻飘飘的,迟雪想,人死如灯灭,都过去了。
她走过来,拿起档案,正准备放进袋子里。隔壁的黎顺一直看着她。
对方顺口寒暄:“来拿档案啊?”
“嗯,对。”迟雪点点头。
“拿谁的档案啊?”黎顺笑笑,他的动作都那么自然且圆滑,仿佛下一秒就要拿起一根烟。
“我爸的。”迟雪动作微停,看一眼档案上的名字,标注的确实是【尺言】二字。
这个名字,她有点陌生,也有点熟悉。
黎顺知道,近十年有寂司没落后,越来越多人走了,有些死了,有些另寻高就。当初保密的档案,最终也没能抵挡住岁月的变迁,待到完全关门后,就真的完全相当于废纸。
听到解封的消息后,主动来拿的人不少,细细碎碎几个星期,到现在这个时候,来的人还真的挺少见了。
“也好,拿吧。拿走也好。”黎顺抿一口咖啡,说道,“不然就成废纸,要不丢了,要不烧了。”
过去太多事情了,黎顺从有寂司刚建立,待到它快倒闭了。总不能让所有事情都只印在他脑子里,这段过往,就散出去吧。
“你爸叫什么名字啊?”黎顺突然问。
迟雪愣愣,答:“郭雨生。”
黎顺若有若无地点点头,面上露出陌生,看上去是没听过。
迟雪想要回去,她背着袋子,忽地停住。还是将档案拿出来,打开。
档案很轻,几张纸,就概括他的一生。
从出生地,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迟雪愣住,出口道:“少了。”
少了一年。
文员蹙眉,接过来翻了翻,上面平平无奇,没什么不妥的。除了二十四岁这一年什么都没有外,其他的倒也正常。
她迅速继续信息检索,查看档案库里,有没有漏缺的,几番下来,没有结果。
“难道还封禁着?”前台文员疑惑,她虽然工作年限短,但也听说过有寂司的一些风言风语,“不太可能啊,应该全了吧。”
“不全。”迟雪笃定,“他那年坐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