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虽然她很漂亮的一举破了十八铜人阵,而且还创下了近百年来最短时间破阵的记录,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自己也受了极重的内伤。
记得她刚刚拖着残躯出阵,还没等喘口气,就被小宝和大师兄等几个师兄师弟包围着祝贺,她不好辜负师兄们的好意,只能忍着疼陪着说笑,不一会就看见药师傅黑着脸横冲直撞的从外面闯进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拎着石岩的脖领子就往外走。
小宝不乐意了,他小小的身子毅然决然的挡在了药师傅面前,师姐是他的天,虽然他还小,甚至还不到药师傅的腰高,但是即便是天大的人物,也不可以欺负师姐。
眼看着药师傅那喷火的眼睛,石岩有些胆怯的咽了咽口水,怕药师傅一旦发起火来会伤了小宝,赶紧冲小宝挤眉弄眼的递眼色,让他不要拦着药师傅,见石岩似乎真的有点急了,小宝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
药师傅可能是真的气坏了,这一路都没放开石岩,一直拎着她的脖领子到了草堂,关上草堂的大门,才气呼呼的将她扔在了地上,不过动作看起凶狠,其实都留着劲呢。
即便如此,石岩还是疼的呲牙咧嘴,额头甚至冷汗连连,不是药师傅摔得多疼,是她身上还带着刚才破十八铜人阵的伤呢。
“现在知道疼了?瞒着我闯十八铜人阵的时候,可没见你怕疼。”
石岩扁着嘴巴,她知道药师傅是怪她瞒着他了,她可以毫不顾忌的跟住持师傅坦白,是因为她知道。一旦住持师傅知道她下了决心,肯定不会阻止她去,但药师傅不同,他虽然疼她宠她,但肯定不会像住持师傅那样什么事都纵着她。
本来她合计着趁着师傅下山置药的时候,偷偷去。谁知道药师傅竟然提前回来了。这下算是撞枪口上了,看来这顿责罚是免不了了。
石岩盘腿坐在地上,抿着嘴巴垂着头,等着药师傅的责骂。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疑惑的抬起头来。却望见药师傅眼里一闪而过的莫名的情绪,那样高深莫测的情绪是石岩从不曾见过的,而且又消失的太快。快到她根本看不清。
黑影渐渐临近,药师傅俯身过来,石岩吓得闭上眼睛,本以为又会被拎住脖领子,谁知竟然被药师傅打横抱在了怀里。
石岩有些震惊的看着药师傅,除了自己险些从高处掉下来那几次,药师傅从来不曾这样抱过她。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这样的药师傅是她所陌生的。陌生的甚至有点害怕。
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怪异,石岩免不了本能的挣扎了两下,虽然没用多大力气,却还是扯痛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嗤的一声眯起了眼睛。
“别动!”药师傅厉声一喝,吓得石岩一哆嗦,再不敢乱动了。
看着石岩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药师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还想硬撑到什么时候,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还在那里跟着几个臭小子嘻哈,万一落下病根,小心你这身功夫就废了。”
石岩胆战心惊的吐了吐舌头,她自己也学了这么多年医术,虽然不敢说比药师傅更强,但也略有小成了,她当然知道药师傅是吓唬她的,但是也不敢反驳,她还没傻到会到老虎嘴里拔牙的地步。
药师傅在木桶里装满了草药,在下面架起柴火,烧热了,就直接把石岩扔了进去,当然是穿着衣服扔的。
石岩坐在里面,眨着水雾氤氲的大眼睛,扁着小嘴,可怜巴巴的望着药师傅。
“药师傅,你不会一时生气,煮了我给你下酒吧?”
药师傅喜欢喝酒,这在寺里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他是禅医,所以寺里对他的约束并不大,况且,即使真的约束了,药师傅也不见得会听。
药师傅被她一句话气得笑出声来,原本硬板着的脸,竟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本来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收拾这个大胆包天的丫头的,可惜才一看见她,就看出她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伤成那样,必然是五内俱焚的疼痛的,她竟然还笑眯眯的再跟人聊天,看着她那苍白到发青的脸,和嘴角若隐若现的血丝,他当时气就冲上头顶了。
石岩一向能忍,这个他知道,她善于忍耐疼痛,忍耐委屈,甚至忍耐任何事,她只是微笑,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爱说爱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