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石岩顿了顿,她低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微红,亮晶晶的眼睛里,好似流动了一汪清泉。
“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站起来。”
“我相信你。”温鹏微有薄茧的手掌覆上她略显冰凉的脸颊。
石岩抬手握住温鹏的手掌,将脸颊整个埋在他的手掌中,掌心的濡湿让温鹏周身一凛,石岩消瘦的肩膀轻轻的抖动着。
温鹏的心中猛然钝痛,师姐瘦弱的肩膀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许久才慢慢落在石岩的头上。
师姐,把你困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做错了?
然而即使明知道这样是错的,他仍舍不得纠正,仿佛是深陷魔咒,他已经无法自拔。
师姐,我会用下半生的所有爱来补偿你现在的痛苦,这样够不够?
…………………………………………
温鹏康复的速度虽然缓慢,却已经足够石岩惊喜,毕竟只要还有一线的生机,都可以给她极大的安慰。
所谓病急乱投医是绝对有道理的,那些说风凉话的人,肯定没自己陷入过绝望,真的到了已经毫无希望的时候,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你也会想要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总好过干坐着等死吧!
这些个日子以来,石岩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挖出来了一些千奇百怪的民间偏方,各种神奇的补品纷沓而至,什么鸡呀鸭呀,还有猪蹄呀等等等等。
配着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的中草药,一碗碗粘稠的浓汤。华丽丽的摆在了温鹏的眼前,令他每每目不暇接的眼花缭乱。
此刻!
温鹏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石岩的厨艺实在难以恭维,眼前这碗颜色怪异,味道更怪异的鸡汤,温鹏就算是捏着鼻子也很难下咽。这简直堪比服毒。
“师姐。其实我好像还不太饿哦!”
“这东西本来也不是给你当饭吃的,你应该把它当药喝!”
石岩说话之余,还在专心致志的翻看着泛黄的古旧书籍,看着那斑驳的书页和竖版的蝇头小字。温鹏只觉得头皮发麻,石岩居然能看进去,而且还津津有味。实在匪夷所思。
“可是……”
温鹏还待给自己找个更完美的借口,石岩已经一记冷眼扫过来了,他知道。此时如果他再坚持的话,石岩绝对会捏着他的鼻子往里灌的。
为毛小说中的男主傲娇得不肯喝药时,女主都会自己先喝下去,然后再口对口的喂男主喝,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石岩就算喂他砒霜,他也会甘之如饴的喝下去的。可是为什么现实竟如此残忍呢?
哎!这个暴力的女人,实在让他又爱又恨。
咬着牙。温鹏视死如归的举起碗,准备长痛不如短痛的一饮而尽,然而天不遂人愿,一大块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恰好卡在他的喉咙里,噎得他两眼发黑,顿觉喘气都困难。
惊见温鹏的动作,石岩当机立断的扑将上来,她一手卡主温鹏的下颌不让他闭嘴,一手直接伸到温鹏的嘴里,一顿翻江倒海,终于将那东西扣了出来。
再看温鹏苍白着小脸,一双桃花眼泛着水光,可怜巴巴的扶着树又喘又吐的,石岩顿觉良心备受谴责,急忙奔上前来安慰。
“那个,你没事吧?”
石岩小心翼翼的用手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温鹏却不领情,气哼哼的甩掉她的手。
“你就是故意折磨我,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废人你早就跟陆飞双宿双飞了,所以你就变着花样恶心我,天天给我吃这些鬼东西,害得我三天两头的拉肚子,见天的喷鼻血,有你这么折腾人的吗?”
石岩心里委屈的不行,她干巴巴的张了几回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极其勉强的扯起一丝笑容,她伸手拭干净温鹏嘴角的水渍,柔声问着:
“真那么难喝吗?”
“难喝死了,比毒药都难以下咽。”温鹏毫不客气的直言不讳,完全不在乎石岩瞬间僵硬的脸。
“好,那以后就不喝了。”
石岩实在扯不起笑容,只能象征性的勾着嘴角,她手忙脚乱的拾起地上瓷碗的碎片,急匆匆的走开了。
温鹏望着石岩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泛着阵阵酸意,对不起,师姐,因为太了解你的倔强,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法来拒绝你的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