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妖兽越来越多,到处都开始死人。
先是独行的猎人,再是城外的村庄,最后连城门都守不住了。他们这才想起我,跪着求我出手。
我虽然拼尽全力出手,可那时……已经晚了。”
接下来的叙述,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霍华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微微颤抖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痛苦。
灵气解封后的第五年,第一波妖兽潮来了。领头的是一头磨盘大的野猪,皮糙肉厚,就连霍华德也没法做到一击打死它。
可当时的西洲,除了霍华德,最高的愿意帮忙的修行者不过初入炼气,还是个躲在地窖里偷偷修炼的本土修行体系的老巫师。
自然,他很快就死了。
“那一天,母亲的寝宫所在的城池被撞破了。”
霍华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野猪带着上百头野狼冲进来,街上的人跑都跑不赢。
我提着剑杀了三个时辰,剑刃都卷了,手臂几乎抬不起来,才把妖兽赶出去。可城里……到处都是断手断脚,血流到街沟里,三天都没冲干净。
若不是那大剑能够吸纳天地灵气修复,我恐怕连武器都要没有了。”
他说,那之后,西洲人终于怕了。他们开始听他的话,挖壕沟、筑高墙,甚至有人主动求他教功法。可一切都太迟了——霍华德自己也只学了基础法门,教出来的人,三年能入炼气就算天赋异禀。
更要命的是,妖兽的进化速度远超预期:第一年是炼气期的野狼,第三年出现了成群结队的各色妖兽,甚至一些在西洲本来就算是怪物,只是没有灵气加持的水鬼,食尸鬼和狮鹫兽都有了修为。
第五年,连海里的鱼都长出了獠牙,能短暂的飞上沙滩吞噬渔民。
“人口从六百万降到十万,只用了八年。”
霍华德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们就像被潮水赶着的沙子,退到了这处港口城市。
这里三面环海,只有一面通陆地,我本以为能守得久些……
可就在您来之前,海边出现了能吐毒液的章鱼,陆地上的妖兽也聚集了起来,看那样子,最多一个时辰,这最后的城墙就要破了。”
房屋内陷入了死寂。烛火噼啪一声爆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叶青儿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少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本该是父母的爱下长大,刚刚离开父母成年,尝试独立生存的孩子。却硬生生在年仅九岁之时便被推上了绝境,用稚嫩的肩膀扛着一个大陆的存亡。
至少以叶青儿目前掌握的信息的视角来看是这样。
“你做得很好了。”
叶青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换做是我,未必能比你撑得更久。”
霍华德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些年,他听够了指责、抱怨、恐惧的声音,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很好”。眼眶一热,他赶紧低下头,不让叶青儿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睛。
叶青儿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失态,自顾自地沉吟道:
“妖兽潮的根源,在于灵气初开时人兽起跑线不同导致的失衡。人类需要时间追赶,而妖兽凭本能就能演化……要破局,得双管齐下。”
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推开帘子。外面的夜色已深,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来,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兽吼。布勒斯特港的城墙上,火把像星星一样排列着,守城的士兵握着生锈的长矛,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第一,得建立防线。”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里的城墙太矮,得用阵法加固。我这里有竹山宗的一套名为《五毒摄魂阵》的阵法,虽然简单,而且因为没有其他材料的加持,威力有限,但长期依靠天地灵气自行运转,抵挡炼气期的妖兽绰绰有余。”
“第二,传功。”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霍华德身上:
“你母亲留给你的功法虽然残缺,但好歹是正宗的修仙法门。我可以帮你补全,再教你如何因材施教。
同时,我手上亦是有一套速成的成熟修炼体系,能让此地有灵根之人能快速入门。”
“第三,清剿。”
她望向陆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妖兽聚集多了会成气候,必须定期清理。你一个人不行,得组建一支修士队伍,我也会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