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平日里就一心为了厂子利益着想的中立派成员,听到何雨柱这话,先是眼眸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心想这倒是个耍赖的好法子。
可随即那点光亮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心里头暗暗叹息,这个何雨柱可真是蠢到家了,蠢得让人心疼。
既然你有这么不要脸的法子,那你就应该把它藏着掖着,烂在肚子里才对呀,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这不是自绝生路吗?
要知道,就算那个紧急的订单不能及时交付,赔出去的违约金也远远花不了这额外的两万五美金啊,这笔账是个人都能算明白。
跟厂子里实打实的切身利益比起来,这点子出尔反尔的名声,倒也算不上什么打紧的事情了,面子能值几个钱。
于是便有人忍不住站出来说话,想要挽回局面,把这事儿往回拉一拉。
“何厂长,我看这合约要不就算了吧,查理德先生他们团队来来回回给咱们维修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人家好歹也是国际上有名的公司,应该是个守信的人,不会赖账的。”
这话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着有些底气不足,因为以前人家可从来没报过这么高昂的维修费用。
守信那是有价格前提的,超过了底线谁还跟你讲信用。
查理德一见冶金工业局这边自己的人居然先沉不住气了,想要劝阻眼前这个狂妄的男人签合约。
他原本还有些狐疑和摇摆的心思,一下子就彻底定了下来,于是他当机立断地说道,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好,现在就签,谁也不许反悔。”
在何雨柱的强烈坚持和要求下,这份合约签署双方的抬头落款,不能是个人,而必须是双方的单位。
理由也很拿得出手,查理德哪有那么多钱赔!而他何雨柱就更加没那么多钱了!
因为查理德他们一行人漂洋过海过来,不可能随身携带公章这么贵重的东西。
所以还特地由冶金工业局这边出面打了一通昂贵的远洋电话,由查理德本人亲自在电话这头恨不得拍着胸脯对天发誓,确认绝无任何意外的情况之下,才最终得到了他们公司总部那边的远程合约授权。
光是这一通电话的费用,金额就高得吓人,足够顶得上一个收入还不错的工人,埋头苦干整整一年的工资了。
冯全志就这么一直冷冷地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看着这场由何雨柱主导的闹剧。
看着它一步一步地慢慢发酵,不断膨胀。
反正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不管你们怎么闹,这鹬蚌相争,他冯全志这个渔翁之利是等着坐收了鱼获了!
合约工工整整地签完了,一式两份,何雨柱拿在手里,对着纸面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将其中一份交给李怀德,“李哥,收着!”
查理德冷声说道,“别磨蹭了,赶紧把你说的那个人给叫来吧。
我希望你们能利索点,不要磨洋工维修个好几天,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
何雨柱甚至连正眼都没多给他一个,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他领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又重新回到了刚才那个熟悉的车间里头,机器还安静地趴在那里。
他四下扫了一眼,问旁边正在干活的工人要了一副干活用的手套,不慌不忙地戴上,拽了拽手套的边沿,然后就上手开始了操作。
不得不说,那个阿瑟脑子里装的知识储备和常年积累下来的实践操作经验,简直丰富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像一座移动的图书馆。
机器的外罩早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被厂里的老师傅检查的时候给打开了,省了他不少功夫。
所以何雨柱根本不用费事儿,直接就上手调整起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参数。
不过何雨柱在动手维修的时候,耳朵还是不可避免地听见了身后有一帮苍蝇在那里嗡嗡嗡地乱叫。
大致意思就是说他一个在食堂里颠大勺的厨子,居然敢碰这么贵重的精密机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何雨柱把这些噪音全都当成了耳旁风,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记忆里的那些清晰画面和对应数值,他手底下一点儿也不含糊地进行着调整。
“好了。”
冶金工业局的这帮人全都面面相觑,什么玩意儿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