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锁在那面玉佩上,双目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他顾不得再伤降龙,袍袖着地卷出,将玉佩纳在手中。
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离开玉佩。
这是一面碎成数瓣的玉佩,被丝线络了起来,勉强连成一面。
他不知道,这就是伍清薇在武当后山用之掷他的玉佩,他也不知道,这面玉佩是独孤剑细心络起的。
他却知道,这玉佩是他赠给?菡的信物!他的双目惊骇地抬起,为什么这信物竟在伍清薇的身上?难道这就是大觉上人所说的,他要找到转世的?菡,必须要依赖伍清薇的原因么?他猛地将伍清薇抱在怀中,似乎要从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寻觅出出些许?菡的影子。
是的,那娇俏的秀眉,那微翘的嘴角,那浅浅绽开的梨涡……都与十七年前?菡的影子渐渐重叠。
或许他应该早一点发现的。
只是大觉上人告诉他,?菡在一年前才刚刚转世,而伍清薇,却已经十七岁了。
难道,?菡在漫漫幽冥中,也禁不起这岁月的折磨,为了早一刻见到他,在十七年前,就已提前转世了么?但为何,她的记忆却已经消失,竟然完全不认得自己?宸随云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她能活下去。
但他怀中的这具躯体,却已又一次气若游丝。
难道十七年前的一幕又要重演?难道他与?菡又要失之交臂?十七年,这是多么漫长的陵迟。
?菡。
十七年的等待,我已为你白头,又岂能再禁得起下一个十七年?凛冽的晨风扬起他银色的长发,他只觉眼前渐渐模糊,再也顾不得金先生,顾不得天下,紧紧抱住伍清薇,将全部功力都灌注到她的体内。
这是他的命运,他一定要自己把握!所以伍清薇一定会醒来。
黑衣人震骇之中,独孤剑踏上一步,扬声道:“金尊神令在此,所有金国将士听真,速速退兵,再无延迟!”他的声音中灌满了坚定,再无半分迟疑。
完颜粘罕的瞳孔骤然收缩,冷声道:“太子已经考虑清楚了么?”独孤剑点了点头,他的确考虑清楚了。
这世间已遭受了太多战火,如果有可能,他愿意还世间永远的安宁。
如果这个愿望太大,那就能消除一场战火,就消除一场战火。
他曾经自命侠义,想做一个天下闻名的大侠,这是个多么幼稚的愿望啊,现在,他只愿看着人们都和和乐乐地生活着,让他永远都没有做大侠的机会。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将死也瞑目。
完颜粘罕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显然,他绝没想到独孤剑竟如此做答!倾国的权力,无上的荣耀,竟不能动这少年之心。
他求的究竟是什么?完颜粘罕冷冷道:“既然如此,你可知道金国祖训?”独孤剑摇了摇头,他生长在宋地,自然不知道金国的祖训。
刷的一声,完颜粘副抽出腰间的佩剑,肃然道:“如想阻挡相关国运之大事,须用金国皇族之血进行血祭。”
血祭?独孤剑身沼尊了震。
他用干涩的声音问道:“什么是血祭?”完颜粘罕道:“我族祖先为防后世争执影响国之根基,岁训如果关系到国运之大事,如须更改,则以一位尽管皇族之命作为带价,受十二金戈刺戮之刑,称为血祭。”
他挥了挥手,十二位雄壮的金国勇士齐齐踏出,每人手中执了一柄丈二长的金戈。
那金戈乃是用纯金铸就,上面镂刻着金国图腾,狼的图案。
每柄戈上的图案各异,栩栩如生。
十二柄长戈汇齐,大地中登时充满了肃杀之意。
完颜粘罕道:“这十二金戈有杀王之权力,所以大军出征时都会随军而行,如帝亲临。
你若是真要大军退回,就须受这十二柄金戈刺戮,向青狼神献上自己的生命。”
独孤剑看着十二金戈,金戈的芒尖映日生辉,刺着他的双目。
这将是止息他生命的利刃么?他忽然犹豫了起来,是啊,所谓的正义,道义,值得他陪上自己的生命么?如果没有了生命,那么正义、道义又有什么意义?山中的茅舍中,师父曾经说过,止戈为武,或者,阻止天下干戈,才是习武者真正的使命吧。
独孤剑紧紧盯住金戈,淡淡地,他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