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亚敏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她的瞳孔花了半秒才重新聚焦,映出了格里夫那张满是汗水的脸。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牵动了一点点干裂的嘴唇。
“……还算活着吧,有点累而已。”
她的声音很轻,像漏气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弱的杂音。她试着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像一截湿透的绳子。
格里夫没有理会亚敏的逞强,从腰间的医疗包里取出一支装着浑浊绿色液体的怪异器具,又像剪子又像针管,看起来是一种特别的注射液。
针头很粗,像一根小小的铁钉。
“解除动物化吧。”
格里夫说,“后面的路,我来背你一段,度过虚弱期。”
他一边说,拉起亚敏的手,露出苍白纤细的胳膊。
“……你?”
亚敏的呼吸有了些变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侃,“别了吧......你现在这样,咱俩最后都得趴地上…”
格里夫没再说话。他拧开针剂的保护盖,将针头干脆利落地扎进了亚敏的臂弯。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安跪在亚敏的另一侧,将那件又硬又重的防水服展开,吃力地盖在亚敏身上。衣服盖上去的瞬间,安看到了亚敏后背和手臂上那些湿漉漉的绒毛下,皮肤透出大片细密的红色,像一张网藏在皮肤下。
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过去,轻轻地抚摸着那些泛红的皮肤。触感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栗。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亚敏姐姐一定很痛。
随着格里夫的药剂注入,那片红色从皮肤下缓缓褪去。
看到这,安才松了口气,拿起包里的水囊,拧开盖子,用袖子擦干净瓶口,小心翼翼地凑到亚敏嘴边,一点一点地喂着水。
“哗啦——”
绳索晃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伊利丝悄无声息地落地,费舍尔则带着还在喘气的疯岩,紧随其后。
伊利丝快步上前,在亚敏身边蹲下。
她看了一眼格里夫拔出的空针管,又看了一眼亚敏的状态。
费舍尔收完攀索器,也和疯岩也围了过来,脸上是带着不同程度的担心。
“都转过去。”
伊利丝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语调。
“啊?”半跪在地上的格里夫一下没反应过来。
“啧!”伊利丝没说话只是不耐烦的发了一声。
格里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第一个转过身,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挡住了费舍尔和疯岩的视线,费舍尔和疯岩也明白了什么,自觉地也背对着她们。
伊利丝让亚敏平躺在地上,拉开亚敏前襟的拉链,开始检查她胸口的状况。
安没动,她跪在亚敏头边,伸手垫着她的脑袋。
伊利丝的手指在亚敏的胸口和肋下轻轻按压着,动作专业而迅速。她的眉头一直紧锁着。亚敏睁着眼,看着头顶漆黑的廊顶和黑色的管状物,任由伊利丝检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伊利皱着眉想说什么,亚敏却错开了视线。
检查结束,伊利丝重新为亚敏拉好拉链,站起身。
“……再歇会儿,”亚敏的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就好了。”
格里夫回过头看着她。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众人不再说话,各自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空气里只剩下亚敏还未完全平复的喘息声,和远处那若有若无的低沉嗡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亚敏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