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长吁短叹
杜显信发了一通牢骚,李则芬试探着问李国辉对这次撤军有什么看法和打算,他想听一听这位金三角之父的意见,听听这些功臣的肺腑之言。
李国辉长叹一声,直来直去说道:“唉!什么功臣,这几年我终于明白过来了,其实我们这些弟兄只不过是别人手上牵着的一条狗而已。需要了,就牵着你去战场上卖命;不需要的时候,就抛开你,让你成为一条从垃圾堆里刨食吃的野狗。一条狗在人家眼里会有什么地位吗?我算是看透了,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去了台湾,我就带上老婆孩子去乡下当农民。好在大儿子已经几岁了,也该上学了。”李国辉说完,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尽,用手擦了一下嘴巴。
杜显信问李则芬:“李总参有什么打算?”
“现在我还叫什么总参?我还参什么?两万多人的部队呀!现在说撤就要撤走。台湾就那么大一点点地方,要这么多部队做什么?要是这些部队都解散了,我们这些弟兄就只能去当苦力!还有不愿意去台湾的那些弟兄,他们散的散,躲的躲。今后缅甸军队一旦打过来,他们只怕是生死难料,想起这些事来真是令人心寒哪!”
李则芬喝了一大口酒,把酒杯猛地往桌子上一顿,接着继续说道:“还有蒙宝业、甫景云、吕维英、段希文等等,这些人都是李弥老长官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军事人才,而且都有在抗日战场和剿共战场带兵作战的经历,尤其是吕、段二位,都曾经是国军正规部队的少将师长。现在总部都撤了,却让他们继续留下来,没有了正式名分,他们这些军事人才也将沦为缅甸丛林中的草寇。唉!堂堂国军少将,在这异国他乡落草为寇,真的很可惜,很可悲,也很可怜,可叹啊!”
李国辉是行武出身,说话直来直去,内心没有李则芬那么细腻,思想也很现实。他除了带兵打仗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在台湾军政两界也没有任何关系,早就把自己去台湾以后的退路想好了。见李则芬如此长吁短叹,为其他人的出路思前想后,他就觉得有些心烦。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至于撤台以后的命运,任他们去吧!二位长官还是赶紧把自己去台湾以后的出路安排好了。你们都是黄埔出来的人,名头大,在台湾军政两界都有人脉,国防部总不至于对你们太过分吧?”
听了李国辉这番话,李则芬和杜显信二人内心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一是对去台湾以后能否像李国辉说的那样,得到合适的安排心中无数;二是觉得李国辉这番话细细想来,似乎带有一点隔阂。李国辉是李弥在山东收编的部队,与黄埔毫无渊源。在缅甸这两年,李、杜二人深深地感觉到李国辉是个热血汉子,尤其精于带兵和作战。比起那些挂着黄埔的牌子,在战场上屡屡丧师失地的平庸之辈要强上百倍!没有他李国辉,就没有这支部队的今天。但在国民党军队内,渊源和出身都是十分重要的因素。尤其到了抗战以后,非黄埔以外的军官,根本就没有出路。拉起残军在缅甸起家的两位老将,谭忠已经提前去台湾“赋闲”去了,现在该轮到李国辉了,他的仕途和结局不是也要和谭忠一样吗?唉!想想也真够可悲的!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都不愿意再多想往后的事情,也不愿意再多说那些令人扫兴的事情,喝酒的兴趣已经没有了。杜显信首先离开,然后是李国辉,落单的李则芬也只好悻悻地走出这间由木板搭起来的军官食堂,这顿酒就这样在不太愉快的气氛中唉声叹气的散去了。
两天后,从台湾返回来的柳元麟主持召开了指挥部会议,传达并通报了国民党**关于任命柳元麟为总指挥的任命书,还有台湾政府准备从金三角撤军的方针和步骤。会议结束之后,柳元麟把李国辉单独留了下来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