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夜色,又使酒后的吕涛,很快回忆起那一次在长白山中带全班人马横跨长白山的惊心场面。那一天吕涛他们全班人马穿过一片沼泽,又遇到了另一条河汊。河汉不宽,但非常深,全班人马跳过去,在芦苇丛中继续前进。吕涛记得后来左边又出现了一条河汊。他们沿着它的右岸前进。当发现它向南转时,吕涛他们就离开它,在无路的荒地上绕过水洼,踩着塔头墩子向前走了一段。
由于时间问题,全班人马就在这里过夜。吕涛决定他与胡军去猎,其他人留守宿营地。稍做休息后,吕涛和胡军带上各人的枪,朝不同方向分头出发。吕涛要去的这一方属于密林,牵着军犬同去以防万一。
大约走出一个多小时后,吕涛很快就发现了野猪,开始跟踪。野猪不停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拱地。根据蹄印的数目推断,大概有二十多只。走到一个地方,吕涛发现它们不再拱地,四散奔逃了,然后又聚在一起。吕涛刚要加快脚步去追,突然不由自主地望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一滩水洼旁边的稀泥地上有老虎刚刚走过的脚印。吕涛立刻想像出,野猪在前面走,老虎在后面偷偷跟踪的情景。
“要不要回去呢?”吕涛心里想道。但是,他立刻镇静下来,小心谨慎地继续朝前走去。现在野猪朝山上跑,然后下山进了旁边的一条山沟,接着又从沟亘顺着棱地向山上跑去。但是,还没到达山顶,就向旁边急转,然后,又下到沟里去了。吕涛只顾一心一意地跟踪它们,完全忘记了观察周围的情况,忘记了把路记住。吕涛的全部注意力都贯注在野猪群和老虎的脚印上面了,他这样大约又走了一个小时。
从上面掉下来的几个小水滴使吕涛停住了脚步:开始下雨了。起初,只是毛毛细雨。不久便停了。大约十分钟以后,又掉了一阵雨点,雨下下停停,停的时间越来越短,下得越来越大,终于,这场雨毫不含糊地下起来了。
“该回宿营地了,”吕涛心里想着,便朝四外张望。但是林子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吕涛就近登上一座小山,以便确定一下方向。
周围的天空。凡是吕涛看到的地方,全被乌云遮住了。只有最西面的地平线上露出一线晚霞。乌云正在向西移动。就是说,不能指望天晴了。现在看到的群山都是陌生的。往哪儿走呢?吕涛明白了自己的错误。自己过分专心跟踪野猪,而对周围的情况太不留意了。顺着脚印往回走是不可能的。不等他走完一半路程,黑夜就会来临。这时吕涛才想起来,他这个爱吸烟的人,今天居然忘记了带火柴出来。吕涛原算黄昏之前回到宿营地,临行时没有拿火柴。这是他的第二个错误。他朝空中放了三枪,但是没有得到答复信号。于是,吕涛决定下山到河谷里去,顺水而行。也许,在天黑之前还能走上小路。吕涛对此抱着一线希望,毫不迟疑地向下走去。军犬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在森林里,不论雨下得多么小,总是浑身都要湿透。每丛灌木、每棵树都把雨水收集在叶子上,大滴大滴地洒到行人身上,使他从头湿到脚。不久我就觉得,身上的衣服湿透了。
半个小时后,林中开始黑了。坑洼还是石头,倒木还是平地,都分辨不出来了。吕涛跌跌撞撞地走着。雨下得更大了。雨点均匀而又密集。又走了约1公里,吕涛停下来喘口气。狗浑身的。它用力把身子一抖,小声地尖叫起来。吕涛摘下了牵狗的皮带。这正合它的心意。它又抖动了一下身子,撒腿朝前跑去,很快就不见了。这时吕涛觉得孤独极了,就大声唤它回来.但是毫无结果。又站了约两分钟,吕涛朝狗跑掉的方向走去。
白天在原始森林里走路,可以绕开倒木、灌木和草丛。可是黑夜里却总是往草木最密的地方钻,好像故意这样做似的。不知道哪儿来的树枝,总是挂住你的衣服。攀援植物时而挂住你的帽子,时而伸到你的脸上,时而缠住你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