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记忆如海『潮』一般在她的脑海中翻腾汹涌,她看着东沂仰天长笑,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似梦似幻的面庞因为不停地变换而显得异常诡异。
他说:“清漓,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他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清漓怔怔的看着他,眼中的泪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冰凉的夜风吹过,带了些须夜的暗昧气息。她仿佛被惊醒了一般,踉跄地后退几步。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她族中大大小小几千余人的『性』命!
就是他!杀了她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的族人。
可恨她在天庭五百年,竟然无知无觉!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那些族人的冤屈岂不是沉了千年?
……
夜风呜咽,仿佛是千年前那些枉死的族人在不甘愿地纠缠着她,拨动她的长发,叫嚣着要她替他们复仇,暗暗的夜『色』里开始隐约有股不详的气息。
清漓立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下头去准备扶起他。
忽然黑暗中无声无息地飞来一件事物,直取她的面门。待到清漓有所察觉,那事物已经似乎避无可避,凌厉的劲风削断了她耳边的一丛长发,清漓大惊失『色』,急中生智下,纤腰下沉,人一矮,拖着东沂向后翻滚过去。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堪堪在只避过锋芒,但那凌厉的劲道已经划破她肩膀上的皮肤。清漓又惊又怒,喝道:“是谁?”手中寒光一闪,从雨汀给她的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来,竟然是久不用的“幻清”
清漓立在东沂前,长剑而立,冷眉横对,心里却是焦急万分。自己与东沂刚从天庭的重重围堵下侥幸脱险,此时万万不能泻『露』踪迹。风一阵紧似一阵,冷冷淡淡的杀气在林中弥漫扩散,林子的树若妖魔般狂舞起来,肃杀的气息一阵一阵的『逼』迫而来。清肩膀上又痛又痒,一股钻心的痒麻感直钻入她的骨髓,似乎有生命一般。
清漓面上苍白,知道只那么一点点破皮就中了对方的毒,心里更是惊骇交加。
来人是何人,下手又狠又准,竟是欲致她于死地。清漓尤自在猜测不已。忽然黑暗中冷冷地拍了几声巴掌。
一个人影从树后慢慢地显出身形。
那人身形挺拔俊朗,只是周身上暗暗流动着一股邪魅的气息。清漓凝神望去,反而松了口气,放下长剑,冷冷地道:“你来的真及时,带他走吧。”
来人嘿嘿笑了笑,斜斜靠在树上,轻浮地说:“巫女姐姐这个打扮可真是另有一番风情啊。”最后一个啊字,还拖得长长的。隐约有种讽刺的意味。
清漓恍若未闻,只撕下衣裙下摆的布条,皱着眉头擦拭着肩头的伤口。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出来,清凉的清辉已经遍撒大地。只是那一弯残月,看着却是觉得愈加冷清。清漓借着月光,看到肩上的伤口已经乌黑肿胀,心里不由大恼。伸手疾点,把那伤口周边的的『穴』道封住,接着手上闪出一点点莹白的灵力,清漓把那点灵力对准伤口压了下去。那伤口才渐渐不再流出黑『色』的脓血。
“解『药』!”清漓冲着在斜靠在不远处的东珩干巴巴地道,听不出喜还是怒。
“什么解『药』?”东珩一张俊脸上满是无辜的神『色』,笑嘻嘻地回道。
“自然是这伤的解『药』了。”清漓皱眉看向他,眼中已经是有些不耐。他到底是想如何,突然诡异地现身,打伤自己,现在却若无其事地在一旁。
“哦?解『药』啊,这个容易,哎呀……可惜刚好不在身上。”东珩笑嘻嘻地双手一摊。清漓黑白分明的大眼在他身上一转,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收起手中的长剑,转身就走。
东珩一见,反而愣了一下。似乎料不到她不气不恼,那么轻易地就走。连忙上前笑嘻嘻地问道:“巫女姐姐清减不少啊,……喂喂,怎么不理我家大哥就走了?”
“你是他弟弟,你都不理他,我关心他做什么?你若不去看看你大哥到底怎么了,到时候他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来怨我。”清漓不理他,依旧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