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南越之地依然是盛夏炎炎的天气,在此地的人们通常分不出秋与春两季,要换季节常常是落了几场雨,天气就变了个样,中间的过度实在是少之又少。
南越山多,树多,瘴气也就随之多了起来。这几年南迁的北人常常不惯此地的地气,十有**会因水土不服得了病,所以北人常常称此地为“蛮夷之地”,是个充满了恐怖与死亡之地,可是北方近十几年来战『乱』不断,北边狄戎犯边,国内豪贵争地严重,渐渐地,许多北人不得不南迁,因此,往昔的“蛮夷之地”开始繁荣起来。
……
在一条蜿蜒却平整的山道上,行来两辆马车,头一辆马车极大,用四匹黑水油光的骏马拉着,那四匹骏马神骏异常,有一人多高,不同于在南边的马一般个子矮小。在山道间小跑不见一丝疲态。后一辆马车也许是放置行李,只用两匹骏马拉着。
马蹄声得得,不急不缓,听得出极其训练有素。头一辆马车用檀香木为车架,湘妃竹编成细细的竹帘,密密地挡住车门,这样即使开了车门,依然有车帘子挡住外间。车门窗均仔细地刻了百蝠抱云图,再用上好的暗红得发黑的漆漆成。在内里,车的门窗又是紧紧地闭住,似乎里面的人极其怕吹到风。
架车的是个魁梧的汉子,一身短衫,头戴竹笠,时不时挥动几下马鞭,却并不抽在马身上。
那两辆马车贵气内敛,若有眼光的人经过,定会不由得赞一声好马好车。
可是寂静的山道上,却只有这枯燥而单调的马蹄声,车轱辘声。
那行马车行了一柱香工夫,堪堪过了山的一边,前面的茶寥招牌已经隐约见到一角。
驾车的汉子对后边的车打了个手势,缓缓停下马车,恭恭敬敬地躬身对车内道:“主公,前面不远有个茶寮,是否要歇息下?”
过了许久,里面的人才淡淡恩了一声,带着慵懒而无所谓的语气,听在那汉子耳中却如临圣旨般,忙高兴应了一声,跃上马车,吆喝一声。
马车又跑了起来。
许是马儿感应到了驾车人的高兴之气,跑起来格外欢畅,只一会,便到了那茶寮前。
只见茶寮寥寥坐着几个赶路的行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眼见得两辆马车停在前面,那马儿又是难见的珍品,十几双眼睛顿时刷刷地盯在那车上。
那大汉稳稳地停了车,利落地搬了个脚凳,又仔细地擦了擦车辕,才恭声对车内道:“主公,到了。请下车。”
那几个行脚人只见一个魁梧大汉做着这等卑微之事却做得娴熟之极,心都道,莫不是里面藏了个绝『色』佳人,待到那汉子说声“主公”才收了那等好奇的猜想。
只听得车内咳嗽几声,似乎有人极慢地起身。过了半晌,那车门才悠悠地咯吱开了一逢,那大汉急忙把车门打开,手脚麻利地从车内掏出一件狐裘披风,披在那“主公”身上。那人才慢慢地出了车门。
茶缭里的行脚人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再瞅瞅自己身上的穿着打扮,多是短衫开怀,几个怕热的汉子甚至还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那人莫不是病了?”几人面面相觑,在此地九月,哪里见过有人穿着长泡,再加狐裘披风的?心中觉得更是觉得奇怪。
只见出来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并不魁梧却也不瘦削,远看去却是说不出的俊朗冷肃,茶寮的人们只觉得四周炎炎的温度也低了几度。
此时另一辆车也下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赶忙殷勤地上前虚扶。
那男子淡淡抬眼看了看四周,眼神扫过,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立刻收了好奇的神『色』,一时间本来热闹的茶寮顿时寂静下来。
茶寮里的老板见来了贵客,忙擦了把汗,上前招呼:“哎,贵客请。是要喝什么茶,我们这小地,茶虽不名贵,却也香得很,贵客要不要来一盏?”
那男子并不答话,身边的小厮却低声微微斥道:“我们主公怎么地会喝你们的茶,不用您费心,我们自有带茶来。”一句话噎得那茶寮老板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