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一声,亭亭如云盖的一株大树下,猛地跳出一个身着黑『色』绸衣绸裤的小男孩,许是被水滴滴到脑袋,惊了一下,便跑出树下,看着天上渐渐汇成的雨线,如玉的面上浮出一丝愁容。
跑到树下,只是喊道:“娘!娘!”
树上簌簌动了几下,一只如玉的柔夷探出树叶的间隙,忽然一道清雅之极的声音轻声叹息道:“怎么地又下了雨,又要找地方躲躲了。”
“清漓,别淋到了雨,受了凉可不好。”忽然一个清冷的男子声音道,那女子似乎顿了顿,才道:“东沂,我没那么娇气呢,走吧。我们又得离开这了。”
说话间,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掠出树下。那黑衣男子抄起树下男孩便要飞掠前方,却不防,那小男孩突然挣了开,跑到白衣女子身边,气鼓鼓地望着他,似极其不满他不经允许碰了他。
一旁白衣女子无奈道:“墨月,可别顽皮了,这可是人间,不许你变幻身形。”被称做墨月的小男孩只得委屈地走到男子身边。
那男子俊面含霜,冷冷地哼了一声,却依然把他抱在怀里,扭头对那白衣女子道:“这只黑鸟不识好歹,你也别太宠着他了。叫你娘也就算了,怎么地如此粘你。”那女子闻言,抿嘴一笑,在清新的雨丝中如白莲初放,清丽不可言。
三人终是一路向山边飞掠而去。细雨飘洒,撒下了如珍珠一般的帘幕,覆盖了整片天地。
东沂与清漓二人有惊无险地出了“魔罗道”,便一路奔向妖界,找楚问天去。因东沂道,如今三界就只能楚问天能庇护了他们一时,只有先找到他,才能合计以后去处。
清漓『性』子向来柔顺,自是对他言听计从,墨月又是最听她的,三人就一路马不停蹄去寻楚问天去了。
只是楚问天居处十分偏僻,又极其难寻,三人一路上风尘仆仆,即使身有法力与真气却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为了避开世间人与魔道中人,又是专门捡极险峻极偏僻之地,路上辛苦自不必细说,往往又碰上妖魅鬼怪,一路上烦不盛其扰。东沂身上伤势初愈,清漓又往往不忍杀生,二人带着凤凰墨月奔波劳顿,甚是辛苦。
“东沂,你说楚大哥是住在何处?不知道能否也见到布布依。”清漓一边飞掠,一边问他。素白如玉的脚下未染泥尘,白衣飘然,长长的黑发若匹练一般飞扬在她身后,若莲花迎风,见之忘俗。
东沂闻言,脚下一顿,心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俊逸的面上闪过内疚不忍,只道:“等我们找到一处安身之所,我再细细与你说。”
清漓不疑有他,自是答应。两人终于在前面的山上寻得一处宽敞的洞『穴』。清漓环顾四处,忽然有些羞涩地笑道:“东沂,当日你我逃下天庭,不也是歇在洞中。没想到事过境迁,却还是如此狼狈。”
站在洞口处,四处查看地形的东沂闻言一愣,转过头来,一向肃然的面上泛出些微的柔和:“是,当时我身受重伤,若不是你,怕早也是死了。”
清漓微微一笑,似忆起无限往事,天庭,侍凤使,凤凰,……心中酸楚难当。
东沂轻叹一声,望着她修长柔美的背影,不由升起无限怜惜,上天对她如何不公平,天大地大,三界之中,她却唯有他可以依靠。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的。
可是如今之计,只有找到一处安身之所,让她暂时安顿下来,免得她受奔波劳顿之苦。
“楚兄虽然为人乖张,却不是恶人,只是他一向独处惯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身居何处,我已经留下与他事前商定好的暗号标记,若是他见了,定会前来寻我们。”东沂拉着清漓捡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洞外凄风苦雨,趁得二人心中亦是沉沉。“如今三界之中,只有妖界才能庇护我们一时。清漓,你再忍耐些时日。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清漓恩了声,柔柔地靠在他的身边,“都是我连累了你。”说罢,一缕缕轻愁重又覆上她的眉间,不知是否因为离了魔界来到人间,冥冥之中似有个熟悉之极的声音又开始不断的呼唤着她“清漓,清漓……”
声音既清晰又遥远。清漓知道,这是她那受苦的娘亲在呼唤她。前世的记忆越发深刻,一声声勾起她不想忆及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