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漓见他面上似苦撑又似在微笑,心里不由担心起来。正在此时,忽然天地间一片灰暗,身后的凤凰墨月猛地长鸣一声,清漓抬头看去,只见魔君正冷着脸由远处走来,天上满满的都是飞天魔兽在盘旋,布满了两山之见的天空,
整个天地顿时肃杀一片。清漓只觉得连呼吸都紧涩了几分。
“沂儿!你真的想离开魔宫么?”魔君面上冷冷的杀气已经蔓延开来,清漓只觉得面前似有千万把刀贴着她的皮肤缓缓而过,那种令人恐惧的杀意正不紧不慢地凌迟着她的神经。
东沂不语,背上轻轻颤抖,似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功。
“沂儿,你想打开‘魔罗道’,你可知我已经设下魔障,在老夫抓到这个女娃前,你是来不及破解的吗?”魔君一步一步走近,面上已喜怒难辨,犹如暴风前那片刻的宁静。
清漓闻言,浑身一颤,转头看东沂,只见他咬紧牙关,面上惨然一片,却仍是在苦苦支撑。原来如此,他们两个早已经是魔君网中的鱼,如今已到了收网的时刻,他们再也逃不掉了。
泪就这样蔓延上她的眼眶。
“魔君大人。我与东沂生死一起。”说罢,她扑上去,抱住他,不再理会魔君一步步紧『逼』。
“清漓,你何必……”东沂哑着声音道,手上仍是没从石壁上放开,汗水滴下来,落到她的面上,与她的泪汇成一条小溪,清澈地蜿蜒在她的面上。
“东沂,你又何必?你本来可以不想起我,可以好好地当你的大公子,统领魔道。你说,你又何必顾及到我?清漓本就是无根之人,无主之魂,如今,你想起了我,我又想起了你,自然生死不能离弃。”清漓微微笑着,落入他的眼里蕴成一片桃花漫漫的颜『色』,在那桃花盛开的深处,原来因为有她,才是幸福的终点。
“好好好!”魔君冷冷地笑道:“好一个郎情妾意,生生地不要亲生爹爹,不要这大好基业。如今,老夫就做次好人,成全你们。”说罢往前跨一步,手轻轻挥起,狂风猛的呼啸涌入狭小的夹缝里,若千斤重锤向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袭去。
清漓与东沂同时闭上眼睛,只剩这一刻,要死就让他们死在一起罢了。
“砰!”地一声,想象中的重击没有落到他们身上,飞沙走石中,只见一个人影直直挡在他们跟前,那一掌,被他全盘受了去。
清漓面朝外,自然最先看清楚。“东珩!”她惊呼道。
东沂浑身一震,放在石壁上的手猛的放下,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缓缓倒地的人。
“东珩!”他大喊一声,接住他若沙袋一般绵软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那么傻!”东沂满面是泪,他最最疼爱的弟弟如今就这样若破了的娃娃,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臂弯里。
“大哥,你替我受过爹爹的一掌,这次,我……我也还回给你……”东珩颤抖地道,一句话未完,血就涌出口来,大片大片蔓延在他的身下。
“我……我就说过……爹爹不可能……不可能让你跟她在一起……我本来要杀了她,这样……爹爹就不会为难你,可是……可是大哥你又……又……那么喜欢她。从小到大……只要我喜欢的……哥哥一定会让给……我,这次,哥哥喜欢的……我成全……成全你。”东珩说完,又是一阵抽搐。
“爹爹,你一定要『逼』我么?”东沂睁着血红的眼睛,幽幽的蓝光快速无比地闪过,他的束发若被风吹起,长长地在身后张牙舞爪。
“东珩他是多么想做一番事业让你为他骄傲,可是,你不但不疼爱他,还处处责骂他,如今,这一掌,你是一定要我死也要他死吗?”
“还有清漓!你若想杀了她,就先杀了我吧。”东沂立起身来,抱着东珩,一字一句地道。
魔君面『色』苍白,看着东沂怀中的东珩,开口似想说话,却又抿紧了薄唇。
虎毒不食子,如今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要走,一个又与他做对,伤得快死了。什么魔道大业,如今看来,竟转眼就要成空。
“你,走吧。”魔君盯着东珩灰败的面容,缓慢地道。清漓只觉得他似乎在刹那间开始苍老,挺拔的背似乎弯了,潇洒自如的气息转眼夹杂着一丝丝颓废的死气。
“你要走,便走吧。把他留下。”魔君慢慢上前,手上轻挥,转眼,东珩就到了他的手上。
“你是我的大儿子,是我与阿媛生的,我欠她许多,自然想补偿你。其实你心思最不似我,你没我当年的狠辣无情。可是,东珩,他面上虽嬉笑顽皮,但却心狠手辣,小小年纪,就能把我的侍妾杀了。可是因为我不喜欢他母亲,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你们都是我的儿子,可是最后都要离开我,忤逆我。什么魔道大业。笑话,都是笑话……”魔君转过身,慢慢地说着,一步一步,竟走远了。
渐渐地,天地间的飞天魔兽散去,山间又恢复了往日的荒凉寂静。
东沂与清漓看着魔君远去的方向,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