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轿车内的灰狼坐姿优雅,仪态端庄。高档西服上还沾染着名牌香水和窖藏红酒混合的气味,在体温和空调暖风的双重作用中扩散到车厢内的每个角落。
“老板,离公司还远着呢,您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
灰狼那双祖母绿色的眸子中微光流转,旋即真的依言闭上了眼睛:“这点应酬还不至于就累着我。”
“呃,可这都是今天您跑的第三场酒会了......”
司机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对自己这种一年工资都买不起一套礼服的家伙来说,这种几乎就是在挥霍和炫耀财力的活动根本无法理解。
上流社会的家伙们到底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钱多到花不掉的话,就不能匀给我们吗?
“说起来,你女儿好点了么?”
灰狼忽然开口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这急需用钱的事也确实是最让自己头疼的了:“啊,托您的福。她已经可以下地了。医生说,只要再坚持训练几个月,她就能重新回学校上学。也真是谢谢您替我们介绍了这么好的医生,还垫了那么多费用......”
“这样啊,可惜......”
灰狼的语气优雅而从容,但接下来的话却差点让司机把刹车直接踩到底。
“你等不到那天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您.......怎么就突然,开,开起玩笑来了。”
灰狼却并不在意司机惊慌失措的反应,好像坐在这辆车里的并非是自己一般。那双眸子中有精光闪烁,透出某种难以言说的冷冽:“所谓玩笑,哪有你明知这车里放了炸弹。却还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和我一起赴死来的有趣呢?”
“炸,炸弹?!”
灰狼用指节轻轻剐蹭了一下自己脸颊上的两道刀疤:“事到如今还要继续演戏?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在应酬的时候,没时间看到你在车外来回踱步,充满焦虑的身影?”
“我没.....”
“还是说,你觉得我闻不到车上有股异味?又或者是听不见那滴滴答答倒计时的声响?再不然......”灰狼保养得当的爪子扣住了前面的座椅,不曾改变节奏的嗓音在司机耳中却不啻于地狱中恶魔的嘶吼:“为了女儿戒烟的你,为什么要在今天忍不住的抽上一根?”
灰狼似乎觉得这么一连串的提问可能施压到有些过头,于是露出一抹笑容:“当然,除了这些,最重要的一点是......从赶第一场应酬开始,我始终没说过我要去公司。那么你,又是靠什么规划了这样的路线给我呢?”
“我......我......”
司机“我”了半天,握着方向盘的胳膊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而灰狼重新坐回了后排的椅子上,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甚至再次闭上了双眼。
“我,也不想......”司机终于哆嗦着开了口:“老板,他们说......说只要我开车带你去公司的路上,剩下的交给他们。不然......我老婆已经被砍下两根小指了......他们,他们说下次就轮到我女儿了!如,如果,如果照做的话,他们会给......给我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我们一家衣食无忧......所,所以......”
“很遗憾,我说过了。你等不到那天了。”灰狼的表情十分有把握:“毕竟即使只在路上设埋伏,远不如直接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搞一些小把戏。当然,除此之外,另一份保险,就是派些车跟着。一旦有任何情况,他们都能及时补刀。而你,作为被威逼利诱的棋子,在发挥完作用之后。是履行允诺好的酬劳,还是顺便解决掉你。个中利益,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维泽先生!”
“现在才想明白多少晚了点。虽然你对妻女的保护情有可原,但很遗憾,不论我会不会被那些家伙干掉,你肯定活不下来了。”维泽思索了片刻,还是出言安慰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的妻子并不知情,应该也不会再被针对。虽然少了两根指头确实不太方便,但有命在就是好事。”
“我,我不想死,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定会遇到这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