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咸池目送他一点一点地远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回过一次头,对他来说,是不是只要走到路上就无需回顾?这种死硬地脾气,还真是不怎么可爱,难怪他挚爱的人要犹豫。 幸好自己和他是同类,只要决定去做就一定做得彻底,不给自己留半点余地。
人生短暂譬如朝lou,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感情似乎也变得不太重要。 可对于那些漫长的生命来说,将自己的感情置于一个难以触摸不容易厌倦的高度则显得尤为必要,大概是因为胸口空荡荡的感觉太难受了吧。
用血与命写就地生生痴缠,时间也无法令它沉淀,不可断绝的怀念指引着怨恨的脚步。 当断不断,才使挚诚的爱恋变成三个人共同的枷锁。
咸池低头苦笑,自己的命果真坎坷。 不晓得远方山野中的两个人还好吗?没有他夹在中间,天姚是不是过得更舒心了呢?咸池忽然感觉好累,他不由地开始怀念起过去无欲无求的清淡生活。
每个人都渴望自己得到自己没有的,但得到了就真的符合自己地想象吗?这恐怕只有得到后才会清楚。
空旷地寝宫里灯火通明,香炉上方青烟缭绕。 院子里站满了等待的人。
疾病地魔爪已把**的人折磨得不堪一击,曾经亲率大军远征四方、亲手了解过无数生命的人如今已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他很明白外面的人在等什么,他那个谦卑恭敬的妹夫已经喂了那些人太多年。 现在只要他一断气,外面的人就会立刻拿着圣旨去向新君请赏。
哼,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如意地。 兵符应该很快就要送到敬王爷手里了,到时候京城会变成什么样子?干枯的嘴角泛起一丝阴笑,鲜血、焦土。 那些地狱般地景象令行将腐朽的生命又多了点活力。
“你来了?”**的人抬起眼皮,平静地望着帷帐后黑影。
郎懿无声地走到龙床边。 与**的人对视。
“看到我快死的样子,你一定很高兴吧?看着别人像蝼蚁一样在自己的眼皮下挣扎,是不是很想踩上一脚将他碾碎?”
“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这么想要你死呢。 ”郎懿表情厌恶地卡住病人的脖子,“我们地游戏已经玩得够久了,现在是时候结束它了。 ”郎懿手里一紧,很快便感受到了死亡的沉重。
灯火仍旧无声地燃烧着。 郎懿重新隐入黑暗,仿佛这里从没发生过任何事。 郎懿回到王府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外面的声响。 大家来到前厅,王爷刚接完兵符,很快又得到了皇帝驾崩的消息。 秦少真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清澈的眼中满是惶恐。
多日没睡过安稳觉的镇国侯两眼通红,但精神却格外地好。 等了几十年,那个坐在自己头上的魔鬼终于死了。 真是国家大幸天下大幸。 他松开紧握剑柄地手,微笑着接过内臣从衣袖中递过来的密旨,交给儿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明天一早,他就会看着自己的儿子坐到那个位子上。 任何阻挡他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布置好府内的一切事宜与城外驻兵。 镇国侯来到儿子房内。
“爹,你看。 ”秦少邈剑眉纠结,赶忙把圣旨拿到父亲面前。 镇国侯看后,一掌狠狠地拍在桌面上,前胸剧烈地起伏着。 继承人的名字是空地,这果然是皇上会干的事。
秦少邈看着那扎眼的空白,忽然想到贺珉曾说过,易海很擅长模仿他的字迹,替他写的文章不光老师看不出破绽,就连母后都认不出来。 “爹。 我有办法了。 ”
秦少邈装好圣旨。 疾奔外宅而去。 大晚上被人从热被窝里揪出来原本很是郁闷,可一听说这样的大事。 贺珉和易海马上就清醒了。
易海拿凉水洗了把脸,又再纸上练了几笔,便毫无破绽地在圣旨的空白处补上了秦少邈的名字。 秦少邈谢过之后,少不了要承诺些好处,正是皆大欢喜。
城外有大军包围,秦少邈又手握圣旨,这位子当然坐的稳当。 他昨晚在拿到圣旨时就知道了,京城的兵权已完全掌握在秦少真手中。 对此,他什么都不想说,如果秦少真不傻,应该会自己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