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招了辆的士,直奔南都医院。宝玉直觉地知道是在住院部九楼三号贵宾病房。二十分钟后,他己站在病房外,探头看了看,小如正闭眼躺在**,身上插满了管子。连铁和一个大夫在走廊一边谈话,没有注意到他。几句对话飘过来:"多处粉碎性骨折……左腿肌肉组织一半被碾掉……截肢……"
过了一会,连铁走了过来。宝玉叫了一声。
连铁苦笑道:"是宝玉啊,这么晚赶来。谢谢你"。
"小如伤得很重吗?我刚听大夫说什么‘截肢’"
连铁惊异地看他一眼,心想"这么远也能听见,顺风耳啊"?点点头道:"小如一直在昏迷。唉，我会请北京丶上海的专家来会诊"。
宝玉郁闷地回到家,跟老妈打了个招呼便进房了。他关掉灯,躺在凉席上,瞪着天花板发愣。过了一会,他随手拿起一本书,就在黑暗中看了起来。道家练气士穷尽一生精力也未必能达到的"虚室生白"境界,对胖子完全不是问题。他读书速度很快,一本400页的书不到半小时便读完了。
这是一本哲学书,胖子失眠以后就以读书消遣漫漫长夜。在读完了家藏的几千本书后,他又买了近千本书,老妈老爸对他买书一向是大力赞助的。当然这些书也读完了。听人说读哲学书是治疗失眠的良方,他又抱回一百多本康德丶叔本华丶海德格尔……不料不仅无效,反是越读越来劲儿。他现在对哲学的了解,就算与黑格尔当场辨论也未必会输。
失眠的滋味确实难受,让人有生不如死之慨。读哲学的好处,让胖子对自己的处境看得更清楚,解决了部分问题。至少,他现在不常发这种感慨了。
扔下书,又想起了小如。小如的脸孔清皙地浮现在心中。“她现在一定很害怕。我该再去看看她，安慰她。”胖子想。突然,他觉得身下一空,身体漂浮起来并且放出红光，不由吓了一跳。忙往**瞅,见自己正依卧在**,双手叠放在胸前,还翘着二郎腿……胖子读过的书着实不少,立刻想到了几种解释:一种是临床医学上的濒死现象,一种是道教丹书所谓"出阴神",西方宗教称为"灵魂漫游"……
宝玉不怕死,失眠这么久,真是生不如死。如果是出阴神呢?丹书上说是顷刻间遍游天下。"嘿嘿,如果是真的,就去看看小如"。念头刚动,身体己穿墙而出,瞬间飞临医院上空。略一停顿,便飞往住院部大楼,下一秒钟己来到小如床头。
小如正吊着水,手腕上连着仪器,鼻孔插着氧气管,全身缠满绷带,有几处还渗着血。小如仍在昏睡状态,胸口缓缓起伏着,呼吸倒也平稳。两个女护士一坐一站,在一旁打着盹。
宝玉怜惜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然后突然就愣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是有触感的,似乎是实质。这不可能。他反手给了女护士屁股一掌。那护士惊叫一声,把坐着的护士也吵醒了。
"什么事?什么事"?坐着的问,赶紧站起来去看病人。
"好像有人拍我屁股"。那小护士说,狐疑地向四处张望。
"你做梦了’,另一个哼道,"春梦"!
胖子在旁边坏笑。毫无疑问,他虽然笼罩着红光,却是无形有质的实体,有点像隐形人,但比隐形层次高多了。"难道是阳神"?胖子想,"甚至是分身"?不过他马上否定了分身说。真正的分身在道家是神仙才掌握的法术,在佛家则是十地菩萨。宝玉不觉得自己到这境界了。只能是阳神了。
可想想也不对。按道书上说,人要修炼出阳神,有好几个步骤: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练虚合道。只有在炼神还虚阶段,炼尽魂魄中的阴气，孕育一个纯阳无阴的婴儿,三年乳哺,婴儿可由天门(囱门)出入，摆脱肉体的禁锢．脱离肉身而常存，获得身外之身。这婴儿就是阳神,又叫元神。此后还要经多重磨难,才能上合天道,成为地仙。之后白日飞升,练就第二个元神,跻身神仙。再往后虚空粉碎丶大地陆沉,就成为万古不灭的天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