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惊愣,原来,这便是刘武老母口中那‘楚王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由来……“你与刘武一同长大,互生情愫,父王糊涂,以为当年种种早已成为过往,却不料人家仍怀恨在心,报复父王,却寻到了你头上,父王……”“父王!”昭庆高声打断楚王,对满面愧疚的老父,她惟有不忍,却生不出丝毫怨恨。
“父王,”昭庆轻轻摇头,“这是女儿的命,怨不得父王……”楚王满眼心痛,“父王答应过你母妃,一定将你嫁个好人家……”母妃?昭庆眨了眨眼,自己那个冷漠寡言的母妃?对自己,除了严厉还是严厉的母妃?她,竟这般关心过自己?昭庆眼中的疑问,似乎刺痛了楚王,“你的母妃,她并不是……”“不是什么?”楚王的迟疑令昭庆心急不已。
她一追问,楚王却垂下了眼。
“父王?”昭庆似幼时去摇楚王的手臂。
楚王抬眼,却只是苦笑。
昭庆只得做罢。
这时,郭不为亲手端来了汤药。
昭庆一手接过,转头对楚王道:“这位郭先生是丞相举荐之人,医术高明,此番救治父王全靠他圣手仁心!父王定要重赏!”昭庆故意当着郭不为的面如此说,私心里是在给他施压,逼他继续医治楚王。
楚王点头。
郭不为只觉惶恐,急忙施礼道:“公主折杀小民,此番大王病有转机,实在是公主灵丹之功!”昭庆闻听,心下叫糟,她生怕楚王追问还魂丹的来历,忙将药喂到楚王口边,“父王,来,趁热服用。”
楚王就着昭庆的手喝药,满脸地欣慰。
用过药后,楚王脸上又现乏意,郭不为告诉昭庆,“大王尚需多加休息。”
昭庆心头纵有千言万语,此时却也只能忍下。
郭不为退下后,昭庆正想离开,楚王伸手又把她拉住,“父王还有话说。”
昭庆微笑,“父王,郭先生要您休息,等您再好些,女儿再陪您说话。”
楚王似孩童般固执地摇头,“你听父王把这句话说完,说完了,父王才能安心,梦里再见你母妃,父王也好交代。”
昭庆奇怪,不由重新倚到塌边。
“父王为你寻了个好夫婿……”“父王!”昭庆大惊,腾地起身。
绝没料到,这种时候,楚王最为关心的却是将她再嫁!“父王寻了很久,终于寻到此人,此人定为我儿好归宿……”楚王有些着急,声中带喘。
昭庆醒悟,此时,怎可令病中的老父生急?昭庆重又坐下,安抚楚王,“父王,此时父王的身体要紧,女儿的终身,父王不必挂怀。”
楚王平静了几分,拉过昭庆的手,“那人,你见了一定喜欢……”昭庆苦笑,经历了这么多,她可是还会喜欢上什么人?何况,她还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他,就是丞相的独子,这些年,师从贤者,居于山林……”昭庆的眼前瞬间浮现出那块青石,还有石上的那朵花……“你去召见他,看看是否中意。”
楚王接着说道。
想起丞相书房听到的那番话,昭庆笑得更加勉强,父王若知晓,不知还会不会认为那人是佳婿?“父王,女儿已经嫁过……”昭庆只想打消楚王这个念头。
“你,”楚王老眼中竟涌出泪水,“可是仍在怨父王?”昭庆顿时慌了手脚,急忙摆手,“没有,父王……”“那就听父王的话,召见施南林。”
楚王紧盯昭庆,一脸热切。
昭庆苦笑,半晌,点头,“父王放心,女儿召见他便是。”
楚王这才放松下来,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昭庆望着老父,怔怔出神,复又想起那块青石,才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父王,便是您不吩咐,女儿也会召见那人的,不过,女儿召见他,为的却是……屋外,玄木一本正经地对正用‘不杀’逗弄白虎的贝衣道,“今日,我听到了一番话,平生头一次觉得旁人说得有理!”贝衣抖动白绸,让小虎扑咬,小虎每每眼看着就要扑中,白绸每每偏从它两爪间滑出,急得小虎嗷嗷直叫。
听得玄木所言,贝衣也只是‘百忙’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出一丝讥讽,仿佛在说:你,能听懂什么道理?玄木对贝衣的反应不由懊恼,急道:“真的,我真是觉得人家说得很好!”小虎与白绸较劲,见双爪不管用,索性瞧准时机,将自己的身子重重压上,却不料白绸柔滑非常,这一压又是落空,小虎嫩嫩的肚皮反而实在地亲上了玉阶,顿时痛得呼呼大叫……贝衣眼中难得地露出笑意,盯一眼白虎,再盯一眼玄木,却不知笑得是哪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