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不出声,偏殿里寂静得几令人窒息……昭庆知道,施南林是一个内敛的人,不比定王的霸道,白越王的狂热,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目光中读出了异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动了别样的心思?“你,何必……”昭庆忍不住叹息,如果未经过往,她或许会喜欢上他,接受了他,只是,如今……“如今,并不单是要为这孩子寻个父亲,”昭庆的手仍是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声音中不免露出一丝落寂。
施南林不语,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昭庆。
“当前的楚国,不过是风雨前的平静,本宫能为楚国、为子思做的,怕是仅此……”那个几日前还雄心勃勃争夺储君之位的女子,那个几日前还信誓旦旦成就女王大业的女子,如今,因了腹中这不期而至的生命,已散了雄心、灭了大志……“臣,可以再想他法,总有良策!”施南林坚定地说。
昭庆淡笑,这个法子已是很好,几可解决一切问题,不必再担心白越王的报复,不必再忧虑楚国的命运,自己,和孩子,也不必忍受世人的白眼,那个男人,也可避开……不是很好嘛!沉寂了多日的王后又有所行动,据说已向歧王,她的兄长,为其子子禄求聘歧长公主。
昭庆听闻这个消息,不由想起白越与歧国的那场战争,那场与自己也有些关系的战争。
昭庆向贝衣发感慨,“那位歧国公主实在可怜,自己的终身大事,一波多折,不过是一桩又一桩的政事!”只是,想想自己,也未必好到哪儿去……贝衣还是一贯地少言寡语,昭庆有孕,她也是知道的,昭庆信任她,如同信任自己。
“王后有此举动,倒也不奇怪,”昭庆又说,更似自语,“子思的亲事,已引她警觉,她不如此,我反倒疑虑。”
“不过,”昭庆看一眼贝衣,“我有预感,那位歧国公主,是不会嫁到楚国来的,听闻,她很有才能,协政多年,我若是她,我宁可留在歧国!”贝衣仍是不动声色,除了昭庆的安危,似乎其他一切,她都不关心……“你看,多好笑,”昭庆的语气难得地轻松,“这各国的政事都离不了联姻,有时,直接开仗反而更容易些!说不定,”昭庆轻笑,“将来谁能登上王座,就要看谁联的姻最强大!”清儿的返回要比昭庆预料得快,不过半月,她已秘密带回白越王的手书。
昭庆去见楚王,楚王近来精神恢复了许多,已开始多少亲政。
郭不为一直守在楚王身边,遵守对昭庆的承诺,亲自选药、煎药,不假他人之手。
昭庆不免对这个略显愚腐的名医刮目相看,心下倒十分乐见他与玉儿能够成其好事。
楚王心疼昭庆,“你近来面色不佳,定是归来后劳累过度,应该多休息才是,父王已好了许多,你不必时时挂念。”
昭庆微笑,走至楚王身旁,似儿时般,倚其肩臂坐下。
“父王,女儿有一请求,希望父王应允。”
昭庆声音难得地甜美,仿佛仍旧是父王膝下的那个骄娇女。
楚王笑出声来,“每每你做错了事,都会这样央求父王。
说说看,这一回,又是什么?”昭庆面上堆着笑,心中却难过不已,如果,能回到从前,自己宁可一生承欢慈父膝下……这么想,口中却似另一个人在讲话,“父王先答应了昭庆再说!”楚王无奈摇头,“你这孩子,难怪你母妃怪父王太过娇惯你!”提到母妃,昭庆垂下头,不语。
楚王以为昭庆伤心,叹息道:“便是看在你母妃面上,你的任何要求,父王又怎会不允!”昭庆缓缓抬起头,眼眸明亮异常,“那么,就请父王应允女儿再嫁!”楚王闻听,大喜,“你想通了!”昭庆轻轻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楚往连声道,“父王这就降旨施家!”昭庆一把抓住楚王的手臂,轻轻摇头,“女儿要嫁的,不是施家。”
楚王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满眼皆是疑惑,半晌,才又微笑道,“也罢,只要是你喜欢。”
昭庆不敢再面对慈父的目光,为了自己,他怕是快要操碎了心……“那么,是谁?能够赢得本王掌上明珠的青睐!”楚王不免好奇。
昭庆咬咬牙,鼓足勇气,再次对上楚王的目光,沉声回道:“白越王!”……*大家只看不投票,我都快没有动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