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姐姐。”碧荷很乖巧,说完又有些为难地看着刺儿。
“掌事姑姑让我去库房拿花盆,园子里的兰草根系都长满了,要分株。”她顿了顿,“我拿不动,正想找人帮忙。刺儿姐姐要是方便,搭把手?”
刺儿没有多想,跟着她去了。
从这里到库房,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
夹道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头爬满枯藤,日光照不进来,阴冷冷的,像一副长长的棺材。墙根下码着好几层粗陶缸,一只叠一只,歪歪扭扭地堆了三层,最高的几乎够到墙头。缸口盖着木板,压着碎砖,也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
刺儿经过时,闻到一股怪味。
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东西沤烂了。
“碧荷。”她问,“那些缸里装的什么?”
碧荷侧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道:“陈年的酸菜,库房放不下,暂时堆在这儿。等天晴了要搬走的。”
刺儿哦了一声,跟上去,从陶缸旁边走过——
“咚——”
最高处那只粗陶缸忽然翻倒下来。
刺儿来不及多想,拽住碧荷的胳膊往后一拉。
碧荷被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回头看那摊碎瓦,脸色微微发白。
地上的酸菜滚了一地,酸水漫出来,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酸馊味。
若不是刺儿,那缸便砸在她身上。
刺儿扶住她手臂,“你没事吧?”
碧荷摇了摇头,蹲下身,看了看那碎裂的陶缸,“库房的人办事,是越来越不上心了。这也能砸下来。”
“别动。”刺儿出声提醒。
她发现,陶缸的边缘有一个带着泥土的新鲜脚印,靴印修长,一看便知是男人的脚印。
“方才有人跟踪我们,落在墙头时,踹翻了缸。”
碧荷瞳孔微微收缩,吓得脸都白了几分。
“谁会跟踪你我?刺儿姐姐,那画皮鬼……是不是就藏在府里?”
刺儿与她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她想起选婢署出没的脚印,想起甜水巷惊散的凶手,四下里打量。
银环刚死没两天,碧荷越想越害怕。
“姐姐,我方才好像看到人了。”
“在哪儿?“
“那头,一眨眼就不见了。”
刺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往前追了几步,周遭一切如常,哪来的人影?
碧荷紧张的走过来,“刺儿姐姐,你看见了么?”
“没有。”刺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我们快些走吧。”碧荷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语气紧张,“这里怪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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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刺儿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恍惚间听见窗外有人低唤她的名字。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看出去。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没有人,也不是谢云烬那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