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衡放下茶盏,淡淡插了一句,“女大十八变,也是有的。你们可要看仔细了。”
刘氏惶恐地缩了缩脖子:“草民不敢说谎……草民那侄女右肩背上有一块铜钱大的疤痕,小时候烫伤留下的。这位小娘子既然敢说是沈刺儿,那劳烦她给民妇瞧一眼。若没有那块疤痕,便是冒名顶替!”
暖阁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刺儿身上。
谢平章慢悠悠地往后靠了靠。
“既然如此,沈刺儿,你便随嬷嬷下去一趟。”
他又抬手,示意蒋凛:“带她下去,验身。”
刺儿没有动。
她右肩背没有那块疤。
卫家女儿的身体不留疤痕,这是她假扮沈刺儿留下的最大破绽……
两个嬷嬷已经走上前来,伸手便要拉她的胳膊。
“父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方插进来。
只见谢沉从座位上起身。
“此事不该问问儿子吗?”
谢平章的目光移过来,嘴角微微一沉:“世子要说什么?”
谢沉语气平静,“此婢是儿子的枕边人,她后肩有疤,儿子可以作证。”
枕边人。
整间花厅的空气都凝住了。
周敬端茶的手在半空顿住,韩范和郑洵交换了一个眼色,苏衡垂下眼盯着酒杯,指节微微攥紧,周遭侍候的下人也屏住了呼吸,就连窗外的蝉,似乎都忽然噤声。
九锡王世子当众承认与一个侍婢有肌肤之亲,这话落在谁耳朵里,不是平地一声惊雷?
不近女色风光霁月的谢沉啊。
多少洛京少女要碎了芳心。
谢平章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刺儿脸上移到谢沉脸上,拇指上的玉扳指停了,不再转了。
“世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儿子知道。”谢沉没有退让,“刺儿既跟了儿子,便是儿子的人。她的清白,便是儿子的清白。”
满座官员都垂下了眼,无人敢看谢平章的脸色。
刘氏却不依不饶,尖声道:“世子爷,民妇的侄女,民妇还看不得了?若是连验都不让验,那这丫头不是更为可疑?”
她转向谢平章,扑通跪下,“王爷,民妇斗胆请旨——让民妇亲自验!若她肩头没有那块疤,便是冒名顶替的贱婢。”
谢平章看了刘氏一眼,再看谢沉。
隔着一道案几,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一个含着审视,一个藏着寸步不让的笃定。
“她说得在理。”谢平章冷冷沉声,声满是威压的道,“事涉王府内讳,既有人证在此,总要查清才好。”
“岂有此理。”谢沉的声音沉下几分,拂袖而立,冷冷逼视上首,“父王,这是儿子的女人,她的身子,只有儿子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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