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倾盆大雨中失控,车身剧烈摇晃,向陡坡方向倾斜。在这生死关头,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用力拉紧。金属扣在我的掌心发出刺耳的破裂声,但安全带奇迹般地承受住了我的重量。
车翻了。
世界颠倒,我的头重重撞在车顶,随即车身开始翻转,窗外的雨和风猛烈地灌入。在连续翻滚中,我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呼啸和雨水拍打金属的声音。我试图动弹,但全身疼痛无比,尤其是头部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我试着呼救,却发现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来。
车在陡坡下,破碎的车窗让雨水打进来,车厢里灌满了水,已经没到我的腰部。我艰难地爬向车门,发现车门已经变形,无法打开。
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用双脚踹门,每一次踹击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我知道,不出去就会死在这里。
"有人吗?救救我!"我无力地呼喊着,希望过往的车辆能够听到。
夜幕降临,寒冷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雨水混着伤口渗出的血水,流进我的眼睛。我蜷缩在变形的车厢里,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远处亮起了车灯。是搜救队吗?我用力挥手,嘶吼着:"救我!这里有人!"
可惜,那不是救援人员,而是一辆过路的私家车。他们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场景吓了一跳,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撑着伞走下来,雨水顺着他轮廓清晰的脸庞滑落。他看了看我的车,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能帮我打开车门吗?"我虚弱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个男人走近,看了一眼变形的车门,然后迅速解下自己的皮带,递给我:"你先用这个卡住门锁,试试能不能掰开。"
就在我挣扎着掰开车门时,他突然拿出手机,对着我的车和我的脸拍照。这个举动让我警惕起来:"你拍我干什么?"
"报警啊,出车祸了。"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谁让你报警的?是陈伟......"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陈伟此刻应该还昏迷不醒,但他很快就会被人发现。而这个人,显然不想我提到陈伟。
"陈伟?"他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俯身凑到我面前,"你说车主是叫陈伟?"
我本能地后退,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
"我叫林深,是这附近一家修理厂的老板。"他站直身子,语气随意,"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真相。"有人报警了吗?"
"报警?"他轻笑一声,雨水从他的帽檐滴落,"我已经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警察来。"
我艰难地从变形的车内爬出,雨水冲刷着我身上的伤口,刺痛让我清醒了几分。抬头看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车,那眼神让我不安。
"车里还有别的东西吗?"他突然问。
"什么意思?"我警惕地问。
他耸耸肩:"我是说,比如行车记录仪。这么大的事故,应该有记录吧?"
我心头一紧,想起前不久确实发现行车记录仪出了问题,陈伟一直说会找人修,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修,就发生了这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警察迅速下车,朝我们跑来。
"有人受伤了!"我朝他们呼喊。
为首的警官快步走近,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车:"你是车内人员吗?"
"是,我是……"我突然顿住,因为我发现这位警官正是不久前我投诉过执法不公的赵警官。当时他似乎对我有些不满。
"我叫田颖,这是我的身份证。"我迅速掏出证件递过去,同时警惕地看了一眼林深,他正靠在车旁,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赵警官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我几秒,然后转向一旁的一个年轻警员:"小王,查看下这位先生的身份。"
林深很配合地掏出证件。我注意到他在被查看证件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