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块钱。我一张一张数完,放进了抽屉最深处。那里还躺着我十二岁时,父亲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一个装着三百块钱的小钱包,当时他说:"平平,爸爸永远爱你,你是我的唯一。"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积雪闪闪发亮。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司纪委的电话:"您好,我是田平平,关于我父亲田志明涉嫌挪用公款的事情,我还有更多材料要提供..."
父亲被滞留在机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公司。纪委冻结了他的账户,林美娟在机场大闹,而那个叫小雨的男孩,只是茫然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父亲刚给他买的玩具飞机。
我坐在母亲的梳妆台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早已干涸的香水瓶。她去世三年了,肺癌晚期,走得很安静。父亲在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我当时以为那是悔恨,现在想想,或许只是愧疚。
抽屉最深处有一个暗格,我小时候就知道,但从未打开过。今天,我用发卡撬开了它。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写着:「给平平,当你真正需要答案的时候。」
我的手在抖。
信纸展开,母亲的字迹依旧清晰:
> 「平平,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发现了你父亲的秘密。是的,我知道他外面有人,甚至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但我选择不拆穿,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有些债,必须由他自己来还。」
>
> 「你父亲年轻时欠了林美娟的丈夫一笔债,不是钱,而是命。他们曾经是合伙人,一次工地事故,林美娟的丈夫残废了,而你父亲……逃了责任。后来林美娟威胁他,要么给她和孩子一辈子生活费,要么她就把事情捅出去,让他坐牢。」
>
> 「他给的钱,从来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恐惧。」
>
> 「所以,平平,别恨他太深。他只是一个懦弱的人,不是坏人。」
信纸从我指间滑落。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可笑。我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可原来,父亲也是。
当晚,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田小姐,我是林美娟的前夫,陈志强。」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常年抽烟的嗓子。
我浑身绷紧:「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你父亲给我的。」他咳嗽了两声,「田小姐,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林美娟这些年一直在勒索你爸,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感情。」
「我知道。」我冷静地回答,「我妈的信里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知不知道,你爸这些年给你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而他给林美娟的,全是公司账上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冷笑一声,「你爸从没动过你的教育基金、你的嫁妆钱,甚至你妈治病的钱,都是他私下借高利贷凑的。而林美娟拿走的,全是他挪用的公款——他宁愿自己背锅,也不动你的。」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顿了顿,「我残废后,林美娟立刻跟我离婚,拿走了所有赔偿金。现在,她又想用同样的方式毁了你爸。而我,不想让她得逞。」
第二天,一个更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我僵住了:「……小雨?」
「嗯。」他小声说,「爸爸昨晚喝醉了,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一揪。
「他说什么了?」
「他说……『平平最聪明了,比我强』,还说……」男孩犹豫了一下,「『我给她的太少了』。」
我闭上眼睛,喉咙发紧。
「姐姐,」小雨突然问,「爸爸是不是……更喜欢你?」
我怔住了。
原来,在那个孩子眼里,父亲偏心的对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