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导出了他最近一年的银行流水，发现每月5号都有一笔固定转账，金额从五千到一万不等，收款人叫"林美娟"。这个名字有点眼熟，我打开公司人事系统查询——果然，林美娟，曾是我们公司财务部的出纳，七年前离职，离职原因是"家庭原因"。
七年前。我的心跳加速。那个男孩看起来六七岁，时间对得上。我继续翻找，在父亲邮箱的垃圾箱里发现了几封酒店预订确认信，时间跨度长达八年。八年婚外情，一个私生子，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大年初一，我借口公司有事出门，直接开车去了城东的万达广场。根据照片定位，我很快锁定了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保安看我开的是不错的车，穿着体面，没多问就放行了。
我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转悠，竟然真的碰到了那个女人和那个男孩。他们从一栋楼里出来，男孩穿着崭新的羽绒服，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游戏机。女人正打电话，声音清晰地传到我耳中："志明，小雨很喜欢你买的游戏机...嗯，我们初三的机票订好了...放心，你女儿不会发现的..."
我坐在车里，浑身发抖。初三的机票？父亲跟我说他初三要去广州参加同学聚会。原来如此，一家三口的旅行，而我这个亲生女儿只是他需要"放心"不被发现的对象。
回到家，父亲正在书房练字。我站在门口看他专注的背影，想起小时候他手把手教我写毛笔字的情景。那时的父亲是我心中的英雄，正直、诚实、疼我。现在想来，那些品质可能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
"爸，"我轻声问，"你爱妈妈吗？"
他笔锋一顿，宣纸上洇开一团墨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我靠在门框上，"妈妈走的时候，你哭得很伤心，是真的吗？"
父亲放下毛笔，转身看我，眼神复杂。"平平，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人真的很复杂。"
我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作为公司HR主管，我经手所有高管的背景调查；作为金融专业毕业生，我知道怎么合法地冻结一个人的资产。最重要的是，作为女儿，我了解父亲的一切习惯——包括他所有银行卡的密码都是妈妈的生日。
接下来的两天，我表现得像个最孝顺的女儿。陪父亲逛庙会，给他买新衣服，甚至主动提出帮他订去广州的机票。他推辞说已经订好了，我假装相信，心里却在冷笑。
初三早上，父亲拖着行李箱出门前，特意来我房间告别。我睡眼惺忪地跟他道别，等他关上门，立刻跳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通过事先装在他手机上的监控软件，我能看到他的实时位置。
出租车没有开往机场，而是去了城东那个小区。一小时后，父亲、林美娟和小雨一起上了一辆网约车，这次确实是开往机场。我等到他们应该已经办理完登机手续的时候，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平平？"父亲的声音有些紧张，"这么早有事？"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已经执行完毕的转账记录，"我冻结了你所有的银行卡，包括那张你藏在书柜《资治通鉴》后面的信用卡副卡。"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对了，我还给林美娟的前夫发了邮件，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是你亲生的。"我继续道，"还有，公司纪委应该已经收到你挪用公款养情妇的举报材料了。"
"你...你怎么能..."父亲的声音开始发抖。
"三百块的红包，爸。"我轻声说，"你给那个男孩三万，给我三百。三十倍的差距，记得吗？"
"平平，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我打断他，"祝你们一家三口旅途愉快。哦对了，你可能得想想怎么支付回程机票，毕竟你的所有卡都用不了了。"
挂断电话，我关上电脑，走到父亲的书房。从书柜最上层取出那套精装《资治通鉴》，果然在第三册后面找到了那张信用卡。我把它撕成两半，然后打开钱包，取出他给我的那个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