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和欲望在脑中激烈交战,最终,后者占了上风。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对李昊,我只简单发了条消息:妈妈身体不舒服,回老家一趟。
躺在陈峻的臂弯里,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感。他抚过我眼角的细纹,轻声说:“你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罪恶感偶尔会像冷水一样浇醒我,但很快又被那种久违的激情淹没。我告诉自己,我和李昊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我只不过是在它正式死亡前,提前开始了新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陈峻开始提到钱。
起初很隐晦,说他的摄影项目需要一点资金周转。后来直接了一些,说工作室租金涨了,暂时手头紧。我陆续转给了他几万块钱,这些是我们攒下来准备换车的钱。李昊从未过问家庭账目,所以并没有察觉。
“等项目款下来马上还你,到时候带你去云南旅行,就我们俩。”陈峻的承诺总是那么美好,让人不忍怀疑。
事情开始变得奇怪是有一次我提前下班,想去给他个惊喜。工作室锁着门,邻居说租客上周就搬走了。我打他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恐慌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下。
当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发现李昊罕见地早早回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面色凝重。
“我们得谈谈,田颖。”他从未如此连名带姓地叫过我。
我脑中闪过最坏的打算——他发现了我和陈峻的事。离婚协议书可能已经准备好了,财产,房子……我几乎站不稳。
“你先坐下。”李昊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叫陈峻的男人?”
我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是苏曼介绍给你的?”
我又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先问这个。
李昊深吸一口气:“公安局经侦科今天联系我了。他们调查一个诈骗团伙已经半年了,这个团伙专门针对企业中层女性下手。”
我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主犯叫陈志强,化名陈峻,有两次婚姻诈骗前科。”李昊递给我一叠资料,“他们通过内应选择目标,你是第四个受害者。”
照片上是我熟悉的陈峻,但名字旁边写着“陈志强”。下面还有苏曼的照片,标注是“同案犯”。
“苏曼……”我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负责物色目标并提供信息,已经从中获利超过五十万。”李昊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警方希望你能配合调查,他们需要更多证据。”
我怔怔地看着他:“你……你早就知道了?”
“三个月前就察觉了异常。”他转过头,我第一次看到他眼中的痛苦,“你突然换了新的香水,周末总是不在家,手机密码也换了……”
“那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揭穿你?”他苦笑一声,“因为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希望能先找到解决办法。我甚至预约了婚姻咨询师,打算下周末和你谈谈。”
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耻辱和悔恨像潮水般淹没了我。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我以为冷漠的丈夫,却一直在试图挽救我们的婚姻。
“我……我转给了他将近十万……”话出口的瞬间,我意识到这可能是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他走过来,轻轻抱住了颤抖的我。
“钱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许我也有责任,这些年太专注于工作,忽略了你。”
警方在两周后实施了抓捕。在公安局,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陈峻——或者说陈志强。没有艺术家的洒脱,只有一个锒铛入狱的诈骗犯的狼狈。他很快供认不讳,为争取宽大处理,还交代了与其他受害者的交往过程。
苏曼在试图离境时被拦截,她哭诉自己也是受害者,被陈志强的花言巧语所骗。但证据显示,她从中分得的赃款远远超过警方最初估计。
回家的路上,我和李昊并肩坐在出租车后座,尴尬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我可以搬出去住一段时间。”我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
李昊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我上周回了趟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