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098养奴（二更）
端木宪深沉的目光就从墙上的一幅《日月同辉》图移向了窗边的端木绯，“四丫头，你怎么看？”
端木绯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几日前李廷攸登门时，曾说起封炎在江城之乱中实是居功至伟，可如今皇帝不赏反罚，却又留了他的差事，很显然，皇帝并非真的恼怒……
“打压！”端木绯淡淡地吐出两字，同时，放下了茶盅。尘埃落定。
端木宪挑了挑右眉，露出一抹兴味，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再往下说。
端木绯抿了抿小嘴，有条不紊地继续分析道：“皇上只是禁足，却没撤封炎的职，显然皇上还是要用他的。”
不然随意给个虚职，明降暗贬也不是不可以，或者，干脆直接夺了封炎的差事，由着他逗猫遛狗也就一辈子了，如同京里不少宗室勋贵家的纨绔子弟一般……
端木绯习惯得说一半，藏一半。
端木宪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以示赞同。
“其实对封炎而言，这何尝不是一个韬光养晦、暂敛锋芒的机会！”端木绯慢悠悠地说着，话语间，正好一阵微风吹拂得外头的枝叶簌簌作响，惊起了一片雀鸟。
本来这次江城平乱的战功，该是封炎一半，李廷攸占另一半，毕竟若没有李廷攸带着满城上下死守了这么久，又怎么等得到封炎来援，李廷攸得那军功是理所当然的。
端木宪的表情渐渐又柔和下来，这几日贺氏再三与他说，端木纭姐妹俩和安平长公主府走得太近，担心触怒圣心。
端木宪与端木绯四目相交，四周安静了下来。
“祖父，我给安平长公主殿下送过几次礼，也就是些简单的吃食聊表心意。”她干脆就直白地主动提道，“以前父亲在世时常与我们说，古有韩信千金酬漂母以报一饭之恩，教育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我大了，读了些《史记·淮阴侯列传》方知原来这‘一饭’并非一顿膳，而是持续了数十日。”
“四丫头，你小小年纪就能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的道理，不错。”端木宪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眸中似有火星跳动。
平日里，端木宪最多也就是关心家中几个儿郎的字，毕竟科举之道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在卷面写得一手好字才能给考官留下好的第一印象，现在他如此关心端木绯的字已经是府中众位姑娘中的独一份。
褚遂良很是难得。端木绯顿时眼睛一亮，喜不自胜地起身双手接下了，爱不释手地福身谢过了端木宪，“多谢祖父。”
她一直在练字，只不过，是很努力地在往糟糕的方向练，每天只敢进步那么一点点。
端木绯心知端木宪和自己提起封炎的事，一方面是因为恰逢其事，另一方面大概是金丝枣泥糕惹的“祸”。
这些年来，外人皆是如此道也，大盛官员谈及此事都要赞今上“心胸豁达，海纳百川”，“有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之功者也”，此类云云。
“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祖父，我说的可对？”她歪着脸，看着与她隔了一个如意雕花方几的端木宪问道。
十四年前的重阳节，今上率军逼宫，伪帝引刀自刎。
再者，安平曾经收留过她们姐妹俩的事皇帝肯定也是知道的，小姑娘家家受点小恩小惠就时刻记在心中，那是长情，是记恩，总比薄情要来得好。
先帝仁宗皇帝在位十五载，共有七子，皇长子和安平长公主是元后所出，龙凤双生，皇长子自出生就被立为太子，而安平长公主是嫡公主，位同亲王，荣宠无限。
那日，安平收留了她们姐妹俩于安平只是举手之劳，而她们姐妹却不能送了一份礼就当还了人情以撇清关系，如此，只会让人觉得她们端木家的姑娘势利冷情。
而封炎显然没有被皇帝压服，否则就不会暗中联络青州总兵华景平，暗地里蓄积力量，以后会如何发展恐怕也不一定会如皇帝的意愿……
据说当年先帝曾有过一支影卫，也在安平的手里。
端木宪再次看向了墙壁上的那幅《日月同辉》，眸色幽深。
从端木宪书房里出来后，端木绯就朝着垂花门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