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到河南郡,离长安越来越近。岂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黄河决口却把她困在了河南郡,近在眼前的长安犹如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及。
赵燕曾经去找过宁成,告诉他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然而她是偷跑出来,一无南越地国书,二无南越的印信,宁成岂能相信,没有一点放她出河南的意思。不过。宁成也没把路完全堵死,曾经授意郡丞找过她一次,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两个字要钱。钱不是问题,再多的钱赵燕也愿给。强她一个从家中偷跑出来的人又哪能付得起宁成开出来的数目。
赵燕就这样被困在洛阳,眼睛内所看到的全是灾民们地饥苦,耳朵内所听到的全是灾民们的哭喊。有些不明白,在父亲嘴中被描绘成人间天堂的大汉,百姓们的生活怎会这样凄苦,当官的又是如此无耻。
这一日。赵燕身上能变卖的东西全部变卖,无力支付客栈中天价的饭钱,眼瞅就要被店老板赶出客栈,然后被兵卒逐出洛阳,混迹于城外灾民中等死,救星来了。
客栈中进来两个持剑行商。一个沉默寡言另一个狂吠不止。熟话说,叫狗不咬、咬狗不叫,可那个狂吠不止的人看起来不光光是脾气暴躁了点,手上地劲道十足,眼内蕴藏杀气,不像是一个光叫不咬的狗。而另一个虽说温文尔雅,一直沉默寡言,但每说一句话狂叫的人都会听从,也不是个善茬。
两个人都不好惹。赵燕还是决定下手。国内的百姓等着救命,哪怕他们两个是天王老子下凡。也得动手。只要有了钱,她或许就能支到灾荒结束,离开人间地狱。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地,赵燕一路尾随徐胜利、刘一手先来的售粮的集市。市场上的米价比之昨天又高了许多,围观的百姓还是争相购买,拿大半袋子钱换来小半袋米,宝贝一般压在怀中搂得紧紧的,眼色如刀四下扫射,看哪个都像强盗,匆匆往家赶。
赵燕准备要动手,想趁着人乱把刘一手怀中藏地钱以及背上背的不知什么玩意偷走。可是她又发现,刘一手好像发现了她,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朝她瞟上一眼,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赵燕没有动手,在挤买粮食的百姓中间东躲西藏,等待更为有利的机会。
刘一手与徐胜利在集市站了小半个时辰,出了集市又来到粮库。库房前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近得粮库十丈之内,否则格杀勿论。这里人员稀少,赵燕更没有下手地机会,又跟着两人逛了小半个洛阳城,回到客栈。
“两位大爷回来了!”小二站在客栈门口,殷勤的笑道:“客房给两位大爷准备出来了,是在前堂用完饭再休息啊,还是先回屋里休息再把饭菜给大爷送去。”
“当然在这里吃,你那臭肉我真怕把睡觉的地方给熏臭……”刘一手的话没说完,徐胜利拦道:“回屋内吃!”
小二愣了一下,虽说一眼便看出徐胜利是主刘一手是仆,可刘一手的拳头着实利害,舔了舔舌头正要去问是一个在屋里吃一个在大堂吃,还是两个都在大堂吃?刘一手已挥着拳头在他面前一晃,恶狠狠的道:“还愣着干什么?带我们回屋!”
赵燕站在街角,直到徐胜利、刘一手完全没入客栈,才整整衣冠入了客栈,顺着楼梯往上走,半道上碰到上边下来的小二,两人打了个照面,擦身而过。她继续往上走着,又走了两步,后边小二道:“赵客官请留步!”
“何事?”赵燕只得停下身。
“老板交待,这两天你的店钱该付了!”
“我……”赵燕顿了顿,想到在此留宿的徐胜利、刘一手,道:“宽容一晚,明早一起算。”
“现在算,明天算又有什么不同?老板已有交待,客观请行个方便,不要让我们这些打杂地为难!”小二拱了拱手,道。赵燕地神情已经说明一切,看来身上没有一文钱,他已做好让烧菜的胖勇,买菜地老李,打杂的小张一同打后厨滚出来,将眼前这个没钱的家伙架出客栈,扔到街上任由他自生自灭。
赵燕是个女人,一个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女人,此时她却是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