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伤疤老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马步芳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伸出仅剩的那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两侧。
那里空空荡荡,没有耳朵。
“马步芳!你还认得我吗?!”
老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高台一战,我的耳朵被你的骑兵割下来当下酒菜!我的连长被你们钉死在城墙上!我的战友……我的战友全都被你们填了枯井!”
他猛地扑过去,一口咬在马步芳的肩膀上。
“还命来!你给我还命来!”
这一口,咬出了血。
马步芳惨叫一声,拼命挣扎,却被身后的玩家死死按住。
“我要我的女儿!”
那个老农也冲了上来,手里抓着一只破旧的绣花鞋,那是他女儿被抢走时留下的唯一遗物。
“你个畜生!你把我的丫头糟蹋死了扔在乱葬岗!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老农手里的鞋底狠狠抽在马步芳的脸上。
啪!啪!啪!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全场。
“杀了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这声音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吞没了整个广场。
“杀了他!杀了他!”
“活剐了他!”
数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高台都在颤抖,震得兰州城上空的云层都在翻滚。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玩家,此时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们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百姓,看着那个没了耳朵的老红军,突然觉得嗓子里堵得慌。
这不是游戏。
这是历史的伤口。
“这就是为什么要打这一仗。”林四野喃喃自语,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台上,苏柳昌走到麦克风前。
他没有阻止百姓的怒骂,也没有让卫兵把人拉开。
直到那个老红军咬累了,那个老农打不动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柳昌才弯下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上膛。
但他没有开枪。
他把枪柄递到了那个没了耳朵的老红军手里。
“老班长。”
苏柳昌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最后一枪,该由你来开。”
老红军抬起头,颤抖着手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枪。
他看着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马步芳。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北王,那个让无数小儿止啼的魔头,现在就像一条丧家之犬,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裤裆里甚至渗出了尿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