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阎长官?您说什么?”
“我说,毙了。”
阎锡山把核桃往桌上一拍,声调猛地拔高,“谁让你撤的?谁给你的命令转进的?那是临阵脱逃!”
“不!阎长官!我是为了保存实力啊!那苏柳昌必死无疑,我不能……”
两个如狼似虎的执法队士兵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钱得胜就往外走。
“保存实力?”
阎锡山冷笑一声,看着钱得胜那张惨白的脸,“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聪明,这仗还怎么打?我这山西还要不要了?”
“阎长官饶命!我有功啊!我知道苏柳昌的底细!饶命啊~”
砰!
院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惨叫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楚溪春打了个哆嗦,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阎锡山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重新端起紫砂壶,吹了吹热气。
“溪春啊。”
“在……卑职在。”
“你说,这苏柳昌搞这么多泥巴坦克,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楚溪春斟酌了一下词句,“我看……是真疯。拿泥巴骗日本人,一旦被识破,那就是灭顶之灾。”
“是啊,灭顶之灾。”
阎锡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广灵的位置上点了点。
原本紧锁的眉头,此刻竟然舒展开了。
甚至嘴角还挂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是好事啊。”
“阎长官的意思是?”
“苏柳昌既然想唱这一出大戏,那咱们就帮帮场子。”
阎锡山那商人的精明劲儿又上来了,他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苏柳昌是真的主力也好,是泥巴做的也罢。
只要他在广灵,只要他摆出那副“决战”的架势,日本人就得盯着他。
关东军就会被吸引过去。
哪怕只能拖住鬼子三天,他阎锡山就能在滹沱河沿岸多修三天的工事。
这笔买卖,划算。
太划算了!
“传我的命令。”
阎锡山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通电全省,就说苏柳昌将军率血狮独立军主力,在广灵县布下‘钢铁防线’,誓与日寇决一死战。”
“另外……”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楚溪春招了招手。
“把钱得胜刚才说的那个消息,那个‘泥巴坦克’的事儿,找几个嘴不严的参谋,故意在酒桌上给我漏出去。”
楚溪春一惊,“长官,这……这不是把苏军长往火坑里推吗?要是日本人知道那是假的,直接扑过去……”
“你懂个屁!”
阎锡山瞪了他一眼,“虚虚实实,兵不厌诈。日本人疑心重,我们越说是假的,他们越觉得是真的;我们越说是真的,他们反而要掂量掂量。”
“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