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得有人去报信。”
他猛地抬手,马鞭狠狠地抽在马鸿逵那辆别克车的引擎盖上,抽出一条狰狞的白印。
“滚!”
马鸿逵如蒙大赦,连那一箱子还没绑好的烟土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
“开车!快开车!走南门!去西安!”
别克车发出一声怪叫,撞开院门,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朝着城南方向疯狂逃窜。
院子里,只剩下马步芳一个人。
还有那一地的狼藉。
“大帅,咱们……咱们也撤吧?”
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那帮人的火器太犀利了,咱们退回青海,凭借地利,还能……”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
副官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着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马步芳手里握着那把勃朗宁,枪口还冒着青烟。
“谁敢再说一个撤字,这就是下场。”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面色惨白的士兵,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疯狂的决绝。
马鸿逵能跑,因为他是宁夏人,他的家早就丢了。
但他马步芳不能跑。
这里是兰州,是扼守青海的咽喉。
一旦兰州丢了,那帮开着卡车的疯子就能长驱直入,把他的老巢西宁也一锅端了。
他是狼。
狼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
“苏柳昌……你想吃下兰州?”
马步芳走到城墙边的了望口,举起望远镜。
视野中,城外的平原上,那支钢铁车队已经逼近到了三公里处。
那些卡车正在展开队形,那一门门黑洞洞的枪口,正遥遥指着兰州的城头。
甚至能看到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士兵,正坐在车顶上抽烟,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仿佛不是来攻城,而是来旅游的。
那是强者的自信。
那是对他马步芳最大的羞辱。
“好,很好。”
马步芳收起望远镜,眼中的疯狂逐渐凝固成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
“既然打不过,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噤若寒蝉的军官下达了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
“传令下去,把所有的城门,全部给我焊死!”
“不管是铁门还是木门,通通给我封死!用石头堵,用沙袋填!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把武库里的重机枪大炮全部抬出来,架到城内那些民房的顶上去!谁敢后退一步,机枪就扫谁!”
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大帅,那……那百姓怎么办?”
“百姓?”
马步芳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兰州城里,有三十万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