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换了一个人,换了一种风格。
刚才的快节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深入的、每一次都到底的撞击。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完全送进去,然后再完全抽出来,不留任何残余。
喜欢慢的还是快的?那个新的声音问。
慢的……慢的……妻子的声音像是被人下了药一样,软绵绵的,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化开了一半才被吐出来。
那你老公平时是快的还是慢的?
他……他……
嗯?
他慢……
又是一阵笑声。
我的脸颊在发烧,血液在那一刻涌到了脸上,像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点了一把火。
我分不清那是愤怒还是兴奋,它们的化学反应太接近了,温度相同,颜色相同,只有在事后回味的时候才能区分。
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声音上。
啪、啪、啪……
缓慢的、沉重的撞击声在卧室里回荡着。
每一声都混合着湿润的肉体撞击声和妻子的一声叹息般的呻吟。
那呻吟不像是被强迫出来的,而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等着被解放。
每一次撞击把它从她的身体深处震出来,震到喉咙口,然后化作一声嗯——飘散在空气中。
还有别的声音。旁边有人在说话,大概是那两个还没上场的人在聊天。
你看她那腰,扭得跟水蛇似的。
天生的吧,这种女人就是专门生来挨操的。
你说她老公怎么想的,把这种老婆放出来给外人操。
你管人家怎么想的,你爽到不就行了?
说得对,哈哈,换人了换人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身体交换位置的声音。床垫的重量分布发生了变化,弹簧重新适应了新的负荷,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咯吱声。
躺下,换个姿势。
嗯……
然后是一个新的声音进入了那片声场。
刚才的湿润撞击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是新的、方向不同的撞击。
如果刚才的撞击是从后往前的,那这次就是从上往下的,更重,更快,像打桩机。
我停在这里。
停了。
停了多久呢?
戴着眼罩的时候,时间是一锅被熬干了水分的粥,你捞不出任何一颗完整的米粒,你分不清哪些是米哪些是锅底焦掉的壳。
每一秒都被熬化了,彼此粘连,互相渗透,变成了一团黏稠的、均匀的、没有形状的东西。
你往里面捞一把,捞出来的可能是五秒,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五十分钟。
你捞不出来。
你的感官失去了测量时间的坐标,像一块没有刻度的表,指针在转,但你看不懂它转了几圈。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经是永恒。
我整个人像一枚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身体被固定在两个平面之间的狭窄缝隙里,翅膀挣不开,也退不出。